他覺得這麽做並不大好,從櫃子裏又拿出一個頂好的香囊,訕訕地說道:“這與三少夫人的香囊比起來,不足為奇,您暫且用著。”
謝涼歡接過香囊,說了不少感謝的話,下定後,便直接離開了。
沒想到的是,這一次,竟然遇到了早已調離京城的榮懷,她身後跟著衣裙有些髒亂,麵容卻白皙幹淨的洛婉婉。
榮懷手持長劍,一臉憔悴,身後的洛婉婉拿著藥箱,有些艱難的跟在他身後,榮懷轉過身等待,卻瞧見了謝涼歡。
“顧三少夫人!”洛婉婉驚喜萬分,小跑上前,她拉著謝涼歡到了一家麵攤坐著,還要了兩碗陽春麵。
榮懷本遠遠地看著兩人,發現。洛婉婉和謝涼歡並不願搭理自己,找了個空座位坐下,也要了一碗湯麵。
麵上了,卻不動筷。
好似想將這一次的“緊跟其後”變得合乎情理起來。
暗處的守衛一見著這樣的場景,逐一現身,將圍觀之人都散開,京兆尹的人得了命令,把整條街都清空了。
麵館的老板,拿著一錠銀子,樂嗬嗬地回家了。
“前段時日,我也算是孑然一身,輕鬆萬分,本想著與我外祖母一般,救治一方百姓,沒想到偶遇四皇子。”
洛婉婉見著謝涼歡,就好似有說不完的話。但也沒全說,至少,那個時候的四皇子榮懷身邊是並無一人,他托著沾滿鮮血的身子艱難地往前走。
好笑的是,哪怕榮華是狼狽了些,卻掩蓋不了周身的貴氣,那沾滿鮮血的衣裳,腰間的配飾,引得七八個無知、貪財的村民對他動了歪心思。
“洛姑娘總是與四皇子有些緣分的。”
“是嗎?”
洛婉婉挑眉,很明顯,她是不信的。
四皇子榮懷何其尊貴的人,為了謝涼歡背負了眾人的謾罵,還有不少人在背後笑話他,覬覦別人的女人。
這樣的人,不讓人心動?
“自是如此。”謝涼歡表情淡淡,她拿起筷子,將麵攪動,淺嚐了一口,不大餓,就將碗筷放下。
與她相反的便是囫圇吞棗的洛婉婉,一改之前大家閨秀的氣質,三兩下就將碗裏的麵吃完了。
“你不吃嗎?”
謝涼歡點頭。
洛婉婉不帶遲疑地將麵倒入自己的碗中,一邊吃一邊說:“此前我與你一般,吃與不吃倒也不顯得那麽重要,可此番南下,鬧了饑荒,我與四皇子倒也吃的不多,能給的,都給了。”
她神情一變,略為不屑的說道:“我隨身的銀錢,不是買了米麵糧油,就是給百姓看病,而那些個狗官!一群吃裏扒外的東西!拿著朝廷的錢,還在那壓榨百姓!”
手裏的筷子一頓,洛婉婉碗裏隻剩下麵湯了。
等她回過頭見榮懷,發現他也在低頭吃,洛婉婉像是想到什麽一般,莞爾一笑。
“洛小姐深明大義,我倒是有幾分欽佩。”
謝涼歡依舊是之前見著洛婉婉的那個樣子,話不多不少,語氣平淡,於她而言,雖對洛婉婉的話有些觸動,卻不敢用真感情,
前些日子顧家曉得那邊鬧饑荒的時候,還派府裏的人去了,謝涼歡作為新婦,給了一些銀錢,和一些用藥水泡過的方巾,用來蒙住口鼻。
至於,饑荒到底多嚴重,謝涼歡並未過問。
“顧三少夫人,客氣了。”洛婉婉覺得無趣得很,她本想說些激起眼前人在意的話,讓眼前人出醜。
可現在看來,出醜的人竟然是榮懷。
人家顧三少夫人,根本就不在乎是這個四皇子。
倒是自己,一廂情願換來滿盤笑話!
謝涼歡麵帶笑意,說了不少看似恭維的話,等言語結束,便迫不及待地走了,也沒留下一分一厘,讓洛婉婉去救濟一方百姓。
一番周轉,抵達將軍府。
“三少夫人,您可算回來了。”茗珂一見著謝涼歡,連忙走上前,有些心急地說:“夫人,謝家來信了,說這段時日二小姐病重。”
“什麽!”
難不成謝家的人還想設計陷害自己?
在她的印象裏,謝歡瑜跟個小皮猴一般,上躥下跳,一天天的不是欺負自己的弟弟,就是找人家的麻煩,一點都不像是會生病的樣子。
謝涼歡坐在椅子上,與茗珂說:“將書信給我。”
茗珂立馬將書信遞了過去,謝涼歡攤開。
這才曉得,前幾日,謝歡瑜知曉四皇子榮懷要歸京的消息,便好生打扮了一般,將京都最為時興的衣裳買了個遍,沒想到昨日四皇子榮懷歸京,洛家姑娘洛婉婉就跟在她後頭。
本就氣惱的謝歡瑜想尋洛婉婉爭執一番,卻一不小心,意外得知,洛婉婉對榮懷有救命之恩,此等恩情,是謝歡瑜這個孩子求都求不來的。
她氣不過,就去宮裏頭哭,可惠妃覺得洛婉婉體恤百姓,明白這世間的疾苦,是四皇子妃的不二人選。
謝歡瑜一番無理取鬧之下,意外得知,兩人還有了肌膚之親……哪怕是被奸人陷害,有媚、藥左右,謝歡瑜都接受不了。
無望過後,陷入無盡的悲傷之中,就病重了。
謝涼歡將書信疊好,在燭火之下燒盡。
“這孩子……到底是太小了。”
謝涼歡心裏頭很清楚,洛婉婉的母親大有來頭,她外祖母賢明在外,若她能為四皇子側妃,成為太子便指日可待。
可惜了,在謝歡瑜的眼裏,四皇子僅僅隻是四皇子。
“謝家剛還派人傳話,說四皇子與洛姑娘的婚期如約舉行,怕是快了。”茗珂有些心疼自家夫人,明明都嫁出去了,還不得不回去解決這檔子破事。
要依著自己的脾氣,根本就不願回去。
還是自家姑娘人美心善,願意去。
“去吧,備好馬車。”
謝涼歡是不願的。
嫁出去的女人潑出去的水,要不是為了顧家的安定,自己才不蹚這趟渾水。
她還來不及在心裏埋怨,沒一會的功夫就上了馬車,謝家離得也不遠,休憩片刻也就到了。
“大小姐,您可算回來了,二小姐這會誰都不見。”謝歡瑜屋裏頭的奶嬤嬤快步向前,招呼著門口的侍從將謝涼歡攙扶下來。
她在前頭引路,步子走的極快,謝涼歡險些沒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