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謝歡瑜的屋子裏,還沒開口,就聽到謝歡瑜嘶啞的聲音:“都滾!滾出去!”
奶嬤嬤一臉惆悵地看著謝涼歡,她真的什麽法子都想好了,就是……拿這個小祖宗沒有任何的法子,昨日灌了湯藥,全部都吐了。
大夫說她心中有事,解鈴還須係鈴人,奶嬤嬤和李氏就算有心,也請不來榮懷!
想來想去,隻能用起了蠢辦法,將與謝歡瑜相熟的人,都喊了過來。
“怎的?心中有煩悶的事,與自己過不去了。”謝涼歡走過去,還未坐下,就對上謝歡瑜那雙猩紅的眼。
有些駭人。
“謝涼歡!”
謝歡瑜艱難地坐起身,她很不願眼前的人看到自己這副模樣,旁人來了,都是敷衍地勸上幾句,可謝涼歡卻擺著一副菩薩心腸,苦口婆心地勸導自己。
她越是如此,謝歡瑜便越是難過。
她強撐著滿身的疲憊,直直地看著謝涼歡。“你到此作甚?瞧我笑話?”
“沒,母親托人傳了話,我自然是要來的。”
謝涼歡想靠近一步,卻對上謝歡瑜那雙要將人生吞活剝的眼眸,隻得從一旁挪過來一張椅子,一邊挪一邊說自己不過去,隻不過這段時日累了,想歇著。
見她沒什麽反應,謝涼歡笑著,剛要說話,謝歡瑜便有些失控。
“你瘋了嗎?什麽母親!母親的!是你的母親嗎?”
她開始發瘋。
從**直接掉了下來,謝涼歡本想上前扶她,又對上那雙泛冷的眸子,便沒有動。
謝歡瑜像是在隱忍什麽一般,艱難地坐起身。“我謝歡瑜,不需要你可憐!”
“你既已嫁到顧家,就該與謝家斷了聯係!等幾十年後,父親去了,弟弟當家,你又與我們謝家有何關係,到時候,都不曉得隔了多少層!”
謝歡瑜猛烈地咳,等咳得不那麽厲害了,強忍住自己心中的不滿,她笑了,笑得有些張狂。
這些年,李氏活在先夫人的陰影之下,總覺得謝忱愛的是楚氏,而非自己,她每每看到知書達理的謝涼歡,便覺得窩火。
而可憐的謝歡瑜,活在李氏的控製之下,她要做得比謝歡瑜好,比她聰慧,比她更能得到謝忱的喜愛。
可麵對這般優秀的姐姐,能如何?
栽贓、陷害、潑髒水,事事都針對她,譴責她,讓所有人都嫌惡她!
一個身處雪山之巔的雪蓮?她就要強行把她拽下來,讓她嚐嚐汙糟的河水,被世人觀望。
“他喜的人不是洛婉婉,是你!”謝歡瑜拽著自己的衣襟,不滿地說道:“我以為,我將眉眼化的像你,便好了。”
“可我忘了,洛婉婉更像你,像從前的你,她笑起來的樣子,與你當年一般。”
謝歡瑜癱坐在榻上,苦笑。
“歡愉,你不該如此,憑借著謝家的地位,你會尋到一個愛你敬你的如意郎君。”謝涼歡有些不忍,想將她拽出來。
哪怕,她本該如此地活下去。
怎知,謝歡瑜蜷縮在一起,開始哭了起來。
“都是無用的,母親說了,這是我的命!”謝歡瑜仰起頭,淚水劃過臉頰。
謝涼歡看著她,搖頭。
命啊,總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裏。
說了這麽多,顯得那麽無用,謝涼歡也不是真的菩薩,就想著離開,沒想到還沒出府門,就被院子裏的侍從給攔了下來。
李氏跟瘋了一樣,打了謝涼歡一巴掌。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我讓你勸自己的妹妹喝上一口粥!你與她說了什麽?你可知曉!歡愉要上吊!那匕首都劃破了手腕!”
她到底是一個母親,疼愛自己的女兒。
“今日若是破了相!當不了四皇子側妃!給不了我們謝家滿門榮耀!你!你就去是死!”
李氏再也控製不住自己,很自然地拔出自己頭上的簪子,要向謝涼歡刺去。
謝涼歡也沒躲,很是從容。
“顧家!母親可別忘了,我如今是顧家的兒媳婦!祖母多重誥命在身,護我一人足以!”
她怕嗎?
自然是怕的。
哪有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不在乎自己容顏的。
“母親是我的母親,你今日若是罰我,我也認了,可我身後是顧家,母親,當真能罰嗎?”
李氏被一旁的嬤嬤攔下,她凝視著謝涼歡,惡狠狠地說道:“你是我們謝家的女兒,難不成我這個做母親的還管不了你!”
“若是歡愉出了任何的事情!我就將你送到京兆府的衙門裏去!我倒要看看!在人命麵前,到底是誥命管用,還是律法管用!”
“來人!將她丟到柴房裏去!綁了那幾個丫鬟!派人去顧家,就說顧三少夫人思家心切,這幾日就待在娘家了。”
李氏是一個心思縝密的人,自然不會貿然讓顧家出手相救。
更何況,現在流血流淚的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而那個賤人的女兒還活得好好的!
謝涼歡被人強行拖拽到柴房裏,這不是她第一次被關在柴房裏了,自然不懼怕裏的蛇蟲鼠蟻。
她很自然地將一捆柴平放,坐在上邊,回憶起謝歡瑜自己說的那些話。
思來想去,除了想起她隱忍的那一幕有些不對,旁的地方也並無不妥。
“原是如此……”
謝涼歡露出一抹苦笑,她猜出謝歡瑜覺得自己沒有男人就活不下去了,就想拉一個人墊背。
此前,謝家人都從未想過去尋謝涼歡,如今尋來了,定是謝歡瑜自己做的主。不然那奶嬤嬤瞧見自己,也不會這般歡喜。
“還是失策了。”
她想看看窗外,卻發現,周遭被封了個嚴嚴實實的,什麽都瞧不見,隻能坐在那,不吃不喝不睡,等顧家的人來救自己。
與此同時。
顧家三房顯得格外的熱鬧,顧念之從外頭回來,沒見著謝涼歡,就問了緣由,發現謝涼歡腦子缺根筋,要去謝家常住,便氣衝衝地跑到自己母親院子裏。
“你急什麽?我可聽說了,就歡兒的那個妹妹,病得可重了,她做姐姐的,陪陪自己的妹妹,也是理所應當的。”
趙昭不急,若是她的妹妹出了事,自己也不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