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太爺不愧是保衛一方的父母官,通過一番打探,在第二日直接帶著顧念之前往山寨。騎著高頭大馬的顧念之手握長槍,恨不得此前就衝進去,殺他們一個片甲不留。

禍害百姓、劫持自己夫人的土匪!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們待在外麵想火攻、箭攻的法子,裏麵的人張燈結彩,還在為迎娶謝涼歡做準備。

謝涼歡看著不大好的綢緞,上麵繡的鴛鴦是寨子裏的幾個女人繡的,聽他們說,這喜服可大有來頭,是第一位寨主夫人的陪嫁之物,如今穿過這喜服的人,怎麽也有七八人了吧。

為了算有多少人穿過喜服,幾個人活著幾個人死掉了,他們掰著手指頭慢慢數。

“夫人!夫人!不好了,縣令老爺將寨子圍起來了!”外頭的人著急忙慌的跑了進來,

壓寨大夫人警惕地看向謝涼歡,她摸了一下腰間的匕首,和顏悅色地看向謝涼歡,笑道:“看姑娘的打扮,不是灤州人吧?”

昨日將謝涼歡抗過來的時候,見她的身形也不像個婦人,最多是一個有錢人家的小姐,可……能讓貪財認慫的縣令,號召幾百號人將自己的寨子圍起來。

她定然不是普通人!

“家父謝忱,夫君顧念之。”謝涼歡莞爾一笑。“多謝大夫人的招待,也不知,涼歡能否離開寨子。”

話音剛落,大夫人用匕首頂著謝涼歡的脖子,她能感受到匕首靠近脖子,出現細微的傷口,這樣的口子不會滲血,卻有些疼。

“夫人理應曉得顧老將軍的光輝事跡,我夫君是老將軍的夫人一手帶大的,頗有老將軍年輕時的風範。”

謝涼歡也不心急。

她很清楚,眼前這個看起來大大咧咧、下手狠辣的大夫人並非蠢人,她更想自己能保住偌大的寨子。

“你說,我要是拿你換整個山寨的安寧?還有萬貫家財呢?”

大夫人可不是什麽好欺負的主,被一個小丫頭的三言兩句就亂了陣腳,她還是要搏一搏,讓整個山寨的人都能出頭。

她沒有對謝涼歡動手,而是讓人將她看管起來,免得出了岔子。

謝涼歡躺在舒適的床榻上,周圍的人很是提防的看著她,盯得久了,發現謝涼歡沒的反應,還有幾分愜意。他們幹脆坐在地上,將手裏的武器隨意地丟在一旁。

這個婆娘都不在乎生與死了!

他們還在乎個錘子!

大不了下麵的衙役衝上來,一鍋端了就是了。

顧念之見東西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就開始準備攻打山寨的計劃。

一旁的縣令與寨主是舊識,自己很多不好出手的事,都是他們去做的,也算是“各司其職”,在他看來,這個寨子待在這,好處多多。

倒不如,保下來。

“小三爺,您夫人還在裏頭呢,若是……直接抹了脖子,你攻下寨子,也沒什麽用,倒不如,我去!我去勸降!”

顧念之將他一把拽了過來,丟在地上,警惕地看著縣令。“勸降?師爺、衙役,那麽多人,還非得勞煩你去勸降?”

他讀了那麽多年的兵書,還是第一次聽說一方主帥去勸降的!

縣令站也不是,說也不是,癱坐在地上,若是黑風寨真的被一鍋端了,他往後的日子可怎麽活啊!

就這麽一個小破地方,土匪窩換了一窩又一窩,何時才能到頭!

顧念之是不信任此人,派了自己手底下的人前往山寨遊說,換來的卻是,他們不曉得什麽顧家夫人,更加不曉得什麽謝涼歡。

當街強搶民女的事,他們不會做。

寨子外圍滿了人,寨子裏依舊張燈結彩,盼望著這婚事能照常進行。

謝涼歡被人綁了出去,一個五十出頭的媒婆,拿著媳婦在她身上比劃了幾次,覺得大小不大一樣,就拿著剪刀,現場裁衣,想著今日這喜服穿不上,也能入洞房,明日再補上也不是不可以。

寨子裏的大當家更是覺得反正死路一條,不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大夫人跟二夫人聽到這話,臉色都不好了,他們這黑風寨,易守難攻,死不死,夠嗆,但要是把這個娘們給留下來了。

她們肯定是說不上話的。

兩人黑著臉,走到謝涼歡所在的屋子裏,左看看右看看。

“兩位夫人,真的不想保下這寨子?”事已至此,謝涼歡都不帶心急的,語氣淡淡,不曉得的,還以為被綁架過來當壓寨夫人的是旁人。

大夫人也不接話,而是當著她的麵,拿起腰間的那一壺酒,仰著頭,喝了好大一口,然後丟給二夫人。

“我拿什麽信你?”眼前之人不過是一個小女子,就外頭那些繁文縟節,真要把她放出去了,難不成,她夫君還能聽她的不成?

謝涼歡笑著點頭。

“將我綁來的人又不是大夫人和二夫人,不過是一場烏龍罷了!今日趁著這個機會,兩位夫人可帶著自己信得過的人,降於朝廷,我夫君並無官職,若是能讓你們勸降,還能滅了那些不聽話的主,於你我而言,豈不是美事一樁。”

好狠的女人。

果真她不能待在寨子裏!

大夫人與二夫人也不是牆頭草,旁人說什麽便是什麽,她們合計了一番,看向謝涼歡。

“當不了山匪,你說我們這些人如何能存活下去?”

說幾句我不當山匪,要金盆洗手的話,誰不能說。

可真要自己的兄弟們,放著這麽好的生活不過,過節衣縮食,被他們差遣、打壓?

他們可受不了。

“此事,我夫君自有定論,兩位夫人莫要心急。”謝涼歡不曉得外頭的人是如何打算的,但她是一個講義氣、有原則的人,定然不會讓兩位夫人失望。

大夫人、二夫人對視片刻,當下就有了定奪。

她們二人走出門,對外頭的人說,婚事在即,讓裏麵的這位姑娘好好洗漱一番,免得洞房花燭也,髒了大當家的眼。

謝涼歡獨自一人待在屋內,用手扣著自己的衣角,神情淡然,心裏快速地盤算,希望有旁的計策。

她就不信,自己搞不定兩個女人,還搞不定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