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那兩個女人強迫謝涼歡沐浴更衣,本以為會穿上粗布做的衣裳,沒想到,什麽都沒有,她還是穿著白天穿的那一身。

她躺在**,看著窗外的月光,盤算著明日成婚,能不能把黑風寨的大當家策反,這樣也好保全自己的清白。

可她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深夜,謝涼歡閉上眼眸,也沒睡著,突然有人測她的鼻息,扛起謝涼歡就往外頭跑,她不知來人是誰,隻能選擇裝睡。

不知過了多久,那人很粗魯地將她從麻袋裏扒出來,還上下打量,一臉嫌棄地看著謝涼歡。

“謝忱不是尚書嗎?怎麽自己的女兒這麽瘦小,我一人就扛了出來。”

說話的這人是黑風寨的二夫人,她剛搬謝涼歡的時候,還掂了掂重量,屬實不如黑風寨裏的豬肉,根本就不夠分的。

大夫人瞪了二夫人一眼,手裏頭的動作加快了許多,她有些粗魯的擺弄著謝涼歡的青絲、衣裳,身後跟著七八十號人,一直盯著兩位夫人麵無表情地“整理”謝涼歡。

動作之麻利,快趕上平日裏對寨子裏的那條大黃狗溫柔呢。

也不知過了半盞茶還是多久的功夫,終於是捯飭出一個漂亮、得體、不太“潦草”的謝涼歡。

大夫人一抬手,出現一頂轎子,謝涼歡還沒弄清發生了何事,就被走了出去。

這頂轎子,沒有底,隻能被迫往前走。

“哪一個是顧家的小三爺,快讓她出來見老娘,不然,他夫人就要上西天了。”

大夫人一點都沒有降的口氣,還是如同往常一般同鼻孔看人。

聽到這話的是縣衙的衙役,他們曉得自家老爺與黑風寨的有些來往,就想給些碎銀子,寒暄幾句,卻被二夫人的人踹了出去。

“還不滾出去找顧念之!真當姑奶奶不敢要了她婆娘的命?”

待在轎子裏站的有些累了的謝涼歡強忍住自己的笑意,也沒戳穿二夫人的話。

她等啊等。

終於等到了顧念之。

“喲,你就是顧念之,跟那個婆娘還挺配的。”大夫人的話才說出口,顧念之轉瞬間出現在她麵前,掐住大夫人的脖子,嚇得二夫人失聲尖叫,拿起手中的武器,要和顧念之拚個魚死網破。

謝涼歡快速掀開轎簾,邁著極高的步子從裏麵走出來,她來不及跑到顧念之身邊,便提高了聲響,有些心急地說道:“夫君!是大夫人將我……帶出來的。”

她原本想說扛出來的。

但,顧家的三少夫人總是要講些麵子的,就不那麽說了。

“涼歡?”顧念之鬆開手,頗感詫異地看向謝涼歡,他快步向前,見她衣衫顯皺,發飾也有些歪了,可身上沒有傷,懸著的心也就下來了。

一旁的大、二夫人嚇得魂不守舍,等著兩人反應過來,若不是身後的人攙扶著,這兩人險些腿軟倒地。

這兩人為了能活下去,不斷地表現自己,她們接近瘋狂地數落自己的夫君,說他前前後後娶了七個老婆,其中三個死在新婚夜,兩個不出五天,就一頭撞死在牆上。

“你們說,黑風寨的寨主,想娶妻?”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兩人,都不願將謝涼歡三個字說出口。

榮懷想搶謝涼歡也就罷了!人家是青梅竹馬,還有一個存在一時的口頭婚約!

這個狗屁不是的黑風寨寨主!還想直接娶妻?

他這是活膩了?

大、二夫人不停地點頭,隨後又搖頭,又點頭,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幹嘛了,謝涼歡見狀,說了她們降的意圖。

至於,黑風寨的其他人?

謝涼歡可管不著。

特別是那幾個非得撞自己、掐自己的那幾個人!

謝涼歡的腰、大腿、胳膊都紅了。

“你先去縣衙待著。”顧念之強行將謝涼歡拉到自己身邊,輕輕地摸了一下她的腦袋,鄭重其事地將她送到縣衙衙役的麵前,頭也不回地離開。

從黑風寨到山崖的路並不遠,大約過半個多時辰也就到了,謝涼歡這一夜都不曾見著顧念之,隻在第二日曉得“顧家小三爺血洗黑風寨”,周遭的百姓無不相互祝賀道喜。

縣令黑著一張臉,與顧念之一同回來,還將這一份功勞全數還給了顧念之,並上報朝廷,歌頌顧念之的功績。

這一點,倒是讓人琢磨不透。

顧念之返回縣衙後,謝涼歡問了幾句,才知曉,黑風寨的那群人拒不投降,他們待在寨子裏麵,起初還發起攻勢,之後打不過顧念之,便開始防守,整整一夜,顧念之的人就沒停下。

等到最後關頭,黑風寨的幾位當家要與顧念之拚上這條性命,為了身後的兄弟,要群毆顧念之。

隻可惜。

這種散兵對於顧念之來說,不過是下酒菜,不到兩炷香的功夫,就逐一擊破,顧念之身後的衙役、手下趁機發起攻勢,便拿下了黑風寨。

“他們倒比我想象中的要重情重義。”謝涼歡稍感詫異,但這一切又在自己的意料之內。

她不覺這種簡單的攻寨,對於顧念之是一件難事。

哪怕,這些年,朝廷多番派兵,都不曾攻下。

“這倒是。”顧念之點頭,他看著謝涼歡,忽地說道:“這人出門在外,也不曉得身後多跟著幾個人,若真出了事?我如何向母親交代?”

他實在是想象不出來,謝涼歡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的歹人綁走。

這件事要是被趙昭和挽秋姨娘曉得……

會引發多恐怖的事情。

顧念之仔仔細細地想了又想,覺得,大抵是活不成了。

她們寧願相信兩個女人能生出一個孩子,都不願相信自己了。

“抱歉。”謝涼歡啞言,這都出門了,還得挨訓,不是說要換妻嗎?怎麽還鬧這麽一出?

她百思不得其解。

幹脆說了旁的。

“我勸降黑風寨的兩位夫人,與她們說,夫君會妥善處置,給她們一個極好的去處。”謝涼歡覺得這麽說還不夠直接,便笑著說:“這兩位夫人並不願一紙書信,歌頌她們的壯舉,而是要衣食無憂。”

顧念之啞言,陷入沉思。

很明顯,他是不願的。

自己是將領,隻願派兵打仗,從不管俘虜是如何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