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之經過幾番猶豫，依舊不願處理謝涼歡的事情，可一對上她的眼眸，隻得退讓一步。“你有何想法？”
他學了那麽久的兵法，可沒學過如何“妥協”地處理一群匪徒。
“我手底下倒是有些鋪子，再添置一些新的，讓兩位夫人與他們手下的人，做做生意。”
一說出自己的藏在心裏的想法，謝涼歡不由地在心中暗喜。
在她看來，自己早晚會被顧念之休妻，倒不如趁著這個機會，添置一些鋪麵、田地、園子，也好在多年後成為一個富得流油的老太太。
“黑風寨裏的人會經商做買賣？”顧念之覺得此事不妥，他覺得讓一群常年待在寨子裏燒殺搶掠的人，去鋪子裏做買賣，聽起來就不大靠譜。
他思來想去，決心將這些人放在顧家的護衛裏頭，訓練一番，再問問京都各個府邸是否缺幹活的下人，看門的衙役。
“可，裏麵大多都是女子。”謝涼歡有些拿不定主意，雖說，比自己想的要周全許多，還打破了自己的計劃，莊子、田地、鋪麵也不能尋個由頭買入。
就算顧家的人，願意帶頭收一些女人入府。別的府邸的人，可就說不定了。
更何況，他們此前是山匪。
“這倒不成問題。”顧念之待在女人成堆地顧家，沒有任何輕視女子的看法。反而覺得會拳腳的女子入了高門大戶的府門，也是有好處的。
“夫君的意思是？”謝涼歡不解。
“這些女子會拳腳功夫，看家護院不一定能選上，但貼身伺候那些夫人、小姐，憑他們的身手，綽綽有餘。”
今個一早，那兩位夫人，就在顧念之這裏自報家門，展露自己的本事，顧念之也不是什麽蠢人，也能知曉她們的意思。
隻不過，他沒想到，謝涼歡在危難之際，險些與黑風寨二當家成親，還能想到策反兩位夫人的點子。
由衷的佩服，
“這麽一想倒是沒錯，隻不過，還是需要一些由頭的，不然那些個小姐、夫人如何安心。”
謝涼歡自幼與京都官眷打交道，也清楚，她們身上背負的東西極多，若是沒有信得過的人牙子，府內是不會輕易添人。
她見顧念之一副不大能理解的樣子，就將自己在謝家幫扶李氏管家的那段時日，是如何挑人的。
從哪幾個人牙子那要人，再如何從麵相、言談舉止，挑選人。誰家的花匠好，誰家的丫鬟手腳麻利，誰家選的護院最得人心，這些都尤為考究。
當顧念之問她為何李氏不喜她，還願讓她“管家”選人，謝涼歡默不作聲。李氏讓她管家不假，卻是因為旁人的口舌，她怕辱沒自己的名聲。
所謂的管家不過是在一段時日做某一件事，就好比百花宴，若是她待在謝家，便會前前後後操持大半個月的時間，幹得好與不好都沒那麽重要。
每次都會受罰、挨罵，被李氏用言語奚落，這樣的日子，謝涼歡是不願多番回憶的。
覺得這樣的生活很是無趣，還不如當一個誰也不待見的庶女。
“這邊的事情，明日就能處理好，我想帶你回府。”顧念之不會逼迫謝涼歡說自己不願說的話，而是說了旁地，隻不過那一句的帶你回府，聲音極低。
謝涼歡莞爾一笑，允了回府的事情。
在回府之前，謝涼歡一直都在抄寫佛經，從未過問顧念之剿匪的事情，等他們到了顧家，原本黑著臉的趙昭和挽秋姨娘，一見著她，就變得笑逐顏開，飯都能多吃上幾碗。
挽秋姨娘見著她歡喜，還不停地說：“這段時日，夫人想你想得不得了，好幾次說要接你回來，我想，你心情煩悶，在外頭待著也還好。”
“是啊！你這孩子總是將心事憋在心裏，我們兩個做長輩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心疼。”
此時的趙昭還在應聲附和。心情還是好的。
她還不忘告訴謝涼歡這段時間京城都發生了何事，誰家的小姐定了婚事，誰家的公子因為流連於煙火柳巷到現在都尋不到正房夫人，誰家的小兒與人打起來了，誰家還在老土的區分嫡庶。
說著說著，便說到了謝歡瑜。
“你那個二妹妹，也是個沒消停的主，這幾日總是進宮，尋惠妃娘娘，聽說兩人關係極好，逗得惠妃眉開眼笑，好似見著自己閨女一般。”
趙昭一說到這，就變了臉色，她對那些喜歡欺負自己兒媳婦的人，總是提不起什麽好感的。
特別是謝歡瑜。
“說來也奇怪，四皇子與洛婉婉那姑娘很是奇怪，這段時日子，外頭一會要娶她一會不娶，二人跟個冤家一般，哪怕是出了京城，都能遇見。”
“可昨日，謝歡瑜在葛家的宴會上欺辱洛婉婉，四皇子竟然是護著謝歡瑜，說洛婉婉有錯在先，不該強詞奪理。”
趙昭一說到這，話匣子就打開了，她仔細分析了一下，覺得洛婉婉還是對的，人家無論是從人情禮製還是旁的，都是在理的。
這樣的對話還未持續半個時辰，就聽到顧念之剿匪被陛下獎賞的消息，挽秋姨娘歡喜不已，覺得這是老祖宗庇護，顧家會越來越好。
“什麽！綁了歡兒？”趙昭嚇得直接站起來，對著宣旨的公公問了又問。
公公錯愕的看著趙昭，語調上揚，略帶欣賞的看向謝歡瑜，說她勸降山賊，讓人從良，是女中豪傑。
趙昭一點都不欣賞、開心、自豪。
她滿腦子都是自己的兒媳落入賊寇的手裏，在閻王麵前轉悠了一圈。
擔憂害怕的情緒快速蔓延開來，趙昭隨便花了些銀錢打發了公公，喊了七八個大夫，還從宮裏頭請來太醫，給謝涼歡看病。
原本就沒事的謝涼歡，就因必須看出病痛，七八個大夫和三個太醫，看了一個時辰，光喝藥的方子，就爭論了一個時辰。
她覺得沒必要。
但趙昭還想請大夫。
挽秋姨娘看出謝涼歡的痛苦，拉著趙昭，就說從誰家的鋪子買來的可口的佳肴，誰家的酸梅湯的配方被府裏的廚子給研製出來了，得先去嚐嚐。
趙昭不情不願的離開。
東西吃到一半，衝到謝涼歡的房內，勸她好好休息，忘記黑風寨的那檔子破事。
謝涼歡乖巧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