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又有何人知道,她說出這句走吧有多少的無奈?
馬車緩緩行駛到蕭府的門口,以藍拿出油紙傘為她遮擋著輕緩的細雨,她潔白的指尖握著傘柄,稍稍向後傾斜看著蕭府的牌匾,隻覺得陌生,這正門她走得次數甚少,畢竟偷跑出府隻能從後門溜出去。
“五小姐您回來了啊?”門口看門的小廝開心的喊道,“奴才這就稟告老爺夫人去。”
她提起裙子邁入門檻,倒也覺得這蕭府的門檻太高,自己跨著費勁,秦昭依舊跟在身後寸步不離。
來到正廳,她坐在一旁看著描金的器皿裏麵奉上清茶,掀開蓋碗,茶香四溢,澄黃的茶葉在茶杯之中上下舞動,蕭落昀在一旁嗅著茶香,“雨前龍井。”
這是他父親最愛喝的茶,如不是必要的情況,她的父親蕭伯翰隻會喝著一種茶,早前她在宮裏見過另一種茶雀舌,宮裏的東西總是比府中的好些,隻是她也沒有動用分毫,這杯茶也放回了原處。
蕭伯翰從內室快步走出,看著蕭落昀先行一禮,“微臣參見郢靖王妃。”
“父親這是做什麽?”蕭落昀趕緊上去扶助他,卻換來了他的橫眉冷對,他緊緊的握住了她想要扶起自己的手,
“雖然你是我的女兒,但已經貴為王妃之尊,這個禮一定要行禮!”說著蕭伯翰站起身,看著她,好像回門的隻有她一人,問道:“王爺呢?沒與你一起回來?”
蕭落昀使了個眼色,示意以藍與秦昭先離開,隻留下自己與父親敘舊。
“邊境戰事緊急,王爺早已遠赴邊關了。”她尷尬的笑著,心中難免失落,但這也是無可奈的事情,“臨走前囑咐我盡早回蜀中封地。”
“既然如此,你便該聽從王爺的話,明日盡快啟程吧。”蕭伯翰沒有多說什麽,起身要往內室走著。
“父親。”蕭落昀叫住了他,“父親難道不關心女兒嗎?難道不問問女兒的新婚之夜是如何過的嗎?在那陌生的西蜀舉目無親,女兒該怎麽辦,你可曾想過?”
她的眼睛紅紅的,她不懂,為何四姐省親之時父親就陪侍在左右噓寒問暖,而到了自己這裏卻不願意多看自己一眼?甚至都不問問她的近況,在王府生活的是否習慣。
“別人家的閨女嫁人也都是這樣的!怎麽救你這麽與眾不同呢?”他冷漠的眼神比這冷冷的牛毛細雨更加讓人心寒,“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看你四姐姐,從來也是報喜不報憂的!”
蕭伯翰再不願意見她,轉身走回內室,隻留下她一人在原地發呆,蕭落昀的身形微晃,“是啊,報喜不報憂,我這是在奢求什麽呢?”
隻是覺得身子一軟,真個人跌坐在地上,以藍連忙跑了過來,“小姐,你怎麽樣啊?地上涼快起來。”
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被瘦弱的以藍從地上拉起來的,一路跌跌撞撞的走出蕭府,臨走時抬眼望了一眼蕭府赫然的牌匾,陌生又熟悉,
她輕輕推開以藍的手,仰麵迎接細雨紛紛。這雨下的很急,急匆匆的落入地上匯成一片池塘,“你們先回去吧,我想自己走走。”
“可是?”以藍還想說些什麽,見她走遠的身影便不再多言。
那冷雨寒徹心扉,淋在了她落魄的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