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落昀走在長安城的街頭,長安城繁盛熱鬧一如往常,蒙蒙細雨也沒能澆滅小販們的熱情,
“姑娘,嚐嚐胡餅嗎?剛出鍋的熱乎著呢?”小販一臉笑意的看著蕭落昀問道,
她擺了擺手依舊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用了。”
從她迎麵走來一個長發長髯的男子穿著蓑衣,巨大的鬥笠遮住他的麵容,身後背著一個竹簍裏麵裝著卷軸,他小心翼翼的像寶貝似的抱在懷裏,
而蕭落昀擦身而過,她浮光掠影般的掃過他的臉頰,便忘記了,可他卻盯著蕭落昀的臉頰,若有所思。
一位老阿婆攔住蕭落昀的腳步,招呼她往自己的小攤走著,“姑娘,嚐嚐餛飩嗎?剛出鍋的,薺菜餡的香的很。”
“好。”她抬起頭慈眉善目的老阿婆笑著看著她,隻好默默的坐在一旁的座位上。
牛毛細雨般的長安格外朦朧,似籠罩著一層薄紗,老阿婆撐起來暗黃色油紙棚,街道上的人越來越少,留下來吃餛飩的人也是越來越少,
老阿婆往灶台下添著柴火,用蒲扇扇著火,火勢一點點的蔓延起來,燒得旺旺的,周圍也暖暖的,暖意慢慢襲來湧上她的心頭,包好的餛飩像鵪鶉蛋似的大小,白色的麵皮下掩映著翠綠的身影,
水咕嘟咕嘟的在鍋中冒泡,沸騰的聲音仿佛是雨天最動聽的聲音,老阿婆將數十個餛飩放進鍋中,圓滾滾的餛飩在鍋中翻湧,像水蛇一般在鍋中遊**,劃出最優美的弧線,
“阿婆,來一碗薺菜餛飩。”等蕭落昀再抬眼時,對麵坐了一個溫文爾雅的男子,一雙溫柔如水的目光,嘴角帶著溫存的微笑,含情脈脈的看著對麵失魂落魄的女子,
她嘴唇微張有些驚訝,可一切話語都哽咽在喉,這是她從小長到的朗哥哥,寒朗,最熟悉的人,可現在坐在對麵,形同陌路。
“呦,二位就委屈一下坐在一桌吧。”老阿婆回頭看著巨大的油紙下隻容得下一桌的地方,她頭發的發根處已經斑白,年邁的身體勉強的支撐這一個餛飩攤。
二人麵對麵的坐著,什麽都沒有說,四目相接,千言萬語都在不言之中,或許是這細雨給他們的偶遇,再次能走到一起也許是上天注定的遇見。
一切遇見都是最好的安排!
他眼下的烏青,怕是已經好久沒有睡過好覺了,淩亂的胡渣與以往而言簡直天壤之別,她不敢相信眼前的邋遢的男子是當年那個俊雅的少年。
她眼睛紅紅的,淚水似乎在眼眶中打轉,失落的樣子在城中晃著,看不到任何人的存在,傷心的眼神、孤單的身影,那還有從前靈動的樣子。
老阿婆將煮好的餛飩撈出,撒上醃菜、以及嫩綠的蔥花,每個碗裏都盛著滿滿的一碗餛飩,澆上滾燙的麵湯,蒸氣撲麵而來,嫋嫋升空,直至不見,
“二位,餛飩好了。”老阿婆將兩碗端在他們麵前,用腰間的抹布輕擦著手上的水漬,笑意融融。
他先拿起一雙筷子遞到蕭落昀的麵前,蕭落昀默默接過,仍是一句話沒有說過,吃著自己碗裏的餛飩,她舀了一口湯吹了吹熱氣,一點點的喝著湯汁鮮美與眾不同,
咬開一般的餛飩,綠色的薺菜最先顯露出來,混合著少量的肉末,泛著油光,油花順著湯勺低落麵湯上,漂浮在上麵油亮亮的,這本是地裏的野菜,無人的荒地裏隨處可見,但混合著少許的肉味兒就變得鮮美至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