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師父。”雲驍乖巧的低著頭,亦步亦趨的跟在王司茶的身後,還不忘得意的看向仍然被關在靜室的沈敬與張奐,

自己有人罩著,而他們二人還要在這裏受罰,繼續抄寫下去,這樣看來哪邊好一點,已經呼之欲出了。

沈敬略不甘心的手握成拳,可也隻能這樣默默的看著他離去,再望向崇院士,正怒目而視著他們,心不由得忐忑起來,隻得默默地回去抄錄。

“抄完才許出來!”崇經國嚴厲的說道,這麽多年,他也隻是始終嚴師出高徒,而現在這些人絲毫沒有春闈臨近的緊張感,隻有散漫與懶惰,或許是天下太平,邊疆穩定,這些還在溫室中生活的少年漸漸地忘記了危險的存在。

王司茶領著童兒與雲驍一路走回了茶園,兩名徒弟站在門外,並不敢各自散去,看著王司茶的臉色不好,也不敢多問一句,生怕自己多說些什麽就會遭到斥責。

王司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雲驍的臉上,雲驍被這樣盯著,有些不知所措,輕聲的拱手行禮道:“師父?”

“雲驍你長本事了!”王司茶壓低了聲音,盡量在克製自己已經怒不可遏的脾氣,“這幾日你往靜室送的都是什麽?”

雲驍放低了身段,小聲的喃喃自語,“徒兒,隻是按照規矩往靜室送茶水而已啊,除此之外沒有別的了。”

“你還不說實話是嗎?”王司茶已然知道一切,就等著他親口承認,可他看起來並不像表麵這樣的單純善良。

“徒兒說的就是實話啊。”雲驍聲音越來越小,自知自己理虧,便不敢再理直氣壯起來,

“既然為師管教不了你了,你就去吧,或攀附崇院士,或誰把你領來的再原樣領走!”王司茶一向是與世無爭,今日破例為了這個小徒走出茶園,與崇經國言語,沒想到他還是不領情,那就讓這師徒緣分散了吧。

“師父。”雲驍也慌了神,看他的樣子應該是認真起來了,若是真的一旦認準了什麽想法,沒人能勸得動他。

“徒兒知錯了,師父,您別不要徒兒啊。”雲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顧不得霜雪的寒冷,隻覺得自己仿佛又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王司茶背過身沒有說話,盤著腿坐在厚厚的蒲墊上,屋內焚香靜坐,對於外麵的波瀾從來都不能走過心。

“徒兒有錯,徒兒不該欺瞞師父,不該違背師父的命令,私下說服師兄偷偷跑到靜室,不該自作主張將清澈的茶湯換做茶粥。”雲驍一條條的說著自己的罪狀,沒有一絲保留,

“徒兒不求師父原諒,隻求師父不要趕我走,這天地之大,再無我的容身之處啊。”

九州之大,無處立錐;四海之內,舉目無親。

若是再將他趕出去,恍然天地之間,竟不知道改去往何處,若是再回到那不見天日的王府,怕是隨時會成為他們爭鬥的犧牲品,還會有無休止的刺殺,不知何時便會殞命。

童兒也跪了下來,苦苦央求道:“師父,您就別生師弟氣了,師弟年紀還小,您就原諒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