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宮婢的態度也是極為和善,與蕭落昀說著繁瑣的規矩,一直低著頭也不敢亂說亂看什麽,謹慎異常,蕭落昀雖然不好發怒,也隻能聽之任之。

“很好,那本王妃可以暫時交給你們...”蕭落昀笑著,和顏悅色,“隻是沒了發簪,到了禦前妝容不整,陛下治罪可怎麽辦?”

蕭落昀眉頭緊鎖,一副為難的樣子,實在是沒有想到,自己一別長安幾個月,這長安真的是換了一番天地,尤其是這規矩也越來越多了。

“郢靖王妃不必擔心,一切會由奴婢們為您打點妥當。”那宮婢擺著手,上來三四個人手腳靈活的,將金銀的發簪從蕭落昀的頭上取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質地較輕的簪子,

那簪子看起來形狀圓潤,沒有絲毫的棱角,斷然不像自己的,因為她曾經將自己每一根的發簪都吩咐做的扁平鋒利,一麵開刃,用以防身。

“已經妥當了,王妃您請。”那宮婢搜查妥帖了,便領著蕭落昀走了出去,遠處寒朗也在等著自己,隻是不見了方才那將軍的人影,

由剛才那殷切的太監領路,他雙手交疊放在身前,一臉笑容可掬,任誰看上去都覺得親切,“王妃這邊請,陛下在書房等著您呢。”

“有勞公公了。”蕭落昀回敬以同樣虛假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揚,似乎與寒朗如出一轍。

她突然有一瞬間的遲疑,寒朗看自己時的笑容,這麽多年似乎也與看別人的一樣,那麽這笑容之中到底是一種習慣,還是習慣了虛假?

可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從未變過,那笑容也跟眼神一樣,應該是發自內心的笑,隻是蕭落昀她自己不知道,自己何時也沉浸在這樣的氛圍之中,

與這虛假的一切融為一體,遊刃有餘的再這樣的危險的世界中行走,亦或者說保護自己根本就是一種本能。

“昀兒,在想些什麽呢?”寒朗放慢了步調走到蕭落昀的身邊,悄無聲息。

“沒、沒什麽。”被他這麽一問,自己才回過神來,自己方才的確是想得太過出神,而遺忘了周圍的危險。

“莫要有太大動作,好好看看周圍。”寒朗輕笑著,在這笑容之中輕吐出幾個字,算作是叮囑。

被寒朗的話提醒,蕭落昀目視前方,用餘光輕瞥周圍手持劍戟戍守的侍衛,個個都是板正的站在原地,仿佛一個模子裏雕刻出來的,

而他們的目光似乎都在盯著自己看著,同樣小聲的問著寒朗道:“這算是監視嗎?”

“還不止如此,在宮中的一言一行,都要格外小心,包括前麵這個...”寒朗眼神輕瞥走在最前麵的內侍,與蕭落昀交代著些什麽,

隻見那內侍忽然轉過身來,仿佛背後長眼睛一般,亦或者是聽到了些什麽風聲,和善的笑著說道:“王妃,前麵就是了,就快到了。”

蕭落昀隻覺得背後一陣陣的寒意,即便是有什麽想問的,也不敢此刻開口去問寒朗,隻怕隔牆有耳,可現在不是隔牆,隔著幾步的距離,他都能聽到也是極為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