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萬聽府兵提起魯岩,忽然想到自己的管家有個兒子在台州謀差,這個魯岩是不是管家魯六的兒子呢?
想到這裏,同萬立刻叫來身邊親隨府兵低聲說了幾句話,府兵立刻上馬向允州城方向趕去,同萬已打好主意。
天越來越暗,徐懷德向台州官道望了望,秦義所率領的大隊人馬還沒有到,這使他心裏一直不落體,怕秦義有什麽意外發生。
“魯將軍,派出人在周圍警戒,天黑後賊寇很可能偷襲我們大營。”
“大人放心,我已派出人馬四處打探,周圍也有暗莊守護,隻是大人要萬分小心,恐怕賊寇要對大人不利。”
徐懷德點點頭走進軍帳,他感覺心神有些不寧,好像有事要發生。
勉強在軍帳裏休息了一會,他立刻爬起身走出軍帳,本想到軍營周圍查探一下動靜,突然感覺一道人影從把身邊閃過。
“什麽人,鬼鬼祟祟!”
就在他高聲喝問的時候,一道破風之聲入耳,他本能偏頭閃身。
“哧”一道厲風從頭頂刮過,來不及細想他立刻滾身閃躲,“嗤嗤”又是兩聲輕響,一個靠攏過來的軍士中刀倒地,另一個軍士大喊道:“有飛刀,刺客!”
軍營裏頓時一陣大亂,魯岩喊道:“保護欽差大人。”
徐懷德感覺刺客就在自己身邊,軍營一亂,黑暗中根本看不清誰是誰,他哪敢發生招呼。一連幾個閃身,徐懷德竄行在其他人之間,半晌才感覺殺氣消失。
這時魯岩已令人點起火把,並且讓各個小隊兵士集合在一起清點人數,徐懷德一直躲在暗處觀察周圍動靜,刺客早晚會現身。
很快隊伍集合完畢,並沒有發現陌生人,而且欽差大人也不知去向。
就在這時中軍帳裏傳出一陣兵刃交接之聲,魯岩急忙帶人竄進中軍帳,隻見一個身材瘦小、麵容枯槁的人倒在血泊中,徐懷德手裏持著金劍指向倒地之人。
“抓起來,我要審問此人。”
原來徐懷德見士兵按小隊集合,一千人的隊伍很快就會集合完畢,賊人躲藏的地方隻有附近的中軍帳,他暗中靠近軍帳,從帳下滾身進入。
果然發現一個瘦小的人影向自己衝來,那人反應機敏、身法奇快,徐懷德剛剛立起身那人劍已出手斬向徐懷德。
徐懷德乃是皇帝近衛,倒地之時已抽出袖中長劍,聽到嗡鳴聲,他立刻一個轉身,手中劍隨手揮出。
從對方兵器的聲音他知道對方使的是軟兵器,轉身進招之時特地揮劍斬向對方劍身,軟兵器最怕回彈傷自己。
“倉啷”一聲兵器交接在一起,軟劍回彈,為卸掉回彈之力那人身體立刻前撲,徐懷德抽劍橫掃正中那人後背。
刺客翻倒在地,正要滾身從帳底逃走,卻被徐懷德金劍抵住身體。
為防刺客逃走,魯岩命兵士把刺客捆得像粽子一樣動彈不得,徐懷德厲聲問道:“你是哪裏人,為何行刺本官?”
那人任由魯岩踢打一聲不吭,徐懷德擺了一下手:“此時何時,你刺殺本官事小,你知道每拖延一刻允州附近多少人要餓死?”
魯岩氣憤地抬起手:“和他這樣的人講道理圖費口舌,一刀宰了算了。”
徐懷德攔住魯岩:“你看他身形瘦小,虛弱無力,顯然也是災民,他這一死不知他的父母兒女指望何人?”
徐懷德和此人交手之時感覺出這人力道虛弱,以此人身手不至於如此不濟,所以他也猜出此人可能身患疾病或者長期不進飲食之故。
果然那人開口說道:“想不到我草上飛吳求竟困厄如此,為得幾升米殺人賣命。”
魯岩驚呼出聲,原來此人竟是有名的江洋大盜草上飛吳求,他怎麽會淪落到這步田地?
原來這個草上飛是台州附近江洋大盜,專找為富不仁的大戶人家下手,三年前在允州金家失手被捉,下在牢獄之中。
允州旱災普通人家都沒有糧食果腹,牢獄中犯人更是無人過問,允州三霸遇到眼前之事才想起獄中的吳求,就這樣吳求被救出牢獄,前來行刺欽差大人。
徐懷德聽吳求敘述此事,不禁歎息一聲:“誰家沒有父母兒女,你來行刺與我,可曾想到允州附近那些災民,他們正等著糧食救命,你竟助紂為孽,幫助他們殘害百姓。”
“我隻知活命,並不知實情!”
魯岩憤憤說道:“你現在知道已經晚了,刺殺欽差大人還活得了嗎?”
“事已至此,不求活命。不過和我來的可不是一個人,你們可要多加防備。”
徐懷德擺了擺手:“好了,放了他吧!”
魯岩瞪大眼睛看著徐懷德:“大人,萬萬使不得,他再行刺你怎麽辦?”
“他身體如此虛弱,何談刺殺,等他養好身體再來災民已經得救,允州三霸也已伏法,那時他沒有刺殺我的理由。”
魯岩目瞪口呆,這樣的話竟出自欽差大人之口。
吳求身上的繩索被解開,他跪倒在徐懷德身前:“在下尚有不情之請,不知大人應允否?”
魯岩更是驚訝,立刻喝道:“吳求,大人放一條生路,你不感恩戴德,還要得寸進尺嗎?”
徐懷德擺了擺手問:“你可是要留在這裏?”
吳求點頭道:“是!隻是不知大人可信得過我?”
魯岩臉上變色道:“萬萬不可,此人本欲行刺大人,大人怎能把他留在身邊?”
徐懷德點頭道:“好吧,你就留在我身邊,直到允州三霸伏法為止。”
大帳裏幾個官軍聽二人對話,都覺得不可思議,他們直愣愣看著這兩個怪人,一時不知他們是何意?
徐懷德放吳求之時就有心留下他,他已看出吳求說的是真話,肯定不會再起歹意,從背景看甚至比這些官軍更可靠。
既然欽差大人要留下,別人也不好說什麽,隻是心裏多了一層疑惑。
魯岩等人出去處理軍務,徐懷德卻拿出林幼宜給的藥品讓吳求服下,又給他上藥包紮傷口,自始至終吳求沒有說一句感激的話,徐懷德也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