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雄不相信兩位欽差能從總兵府調出兵,因為總兵柴胡是同府親信之人,兵部侍郎同世達的屬下。
秦義趕往總兵府衙門他是知道的,不過他相信柴胡肯定不會發兵捉拿自己人,他這才放心大膽等在知府衙門,可是想不到的事還是發生了。
陸雄此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知道如果秦義沒有抓到自己的把柄是不會貿然發兵圍困知府衙門的,現在他唯一出路就是攜帶家小潛逃。
陸雄做賊心虛,在府衙後院留有地洞,急忙和心腹屬下保護著家屬從假山石洞逃出知府衙門。秦義得知知府陸雄逃走並沒有慌亂,而是派兵在知府衙門附近的府宅進行搜查,果然在知府衙門附近的一家宅院裏搜出陸雄一家老小。
此時徐懷德已率領一隊官兵保護著幾輛載有糧草的大車上了通往允州的官道,允州百姓需要救命糧,徐懷德比誰都急,不過他也沒有忘記允州三霸手眼通天,一路上肯定不會過於順利。
眼看車隊進入鹿鳴山區,徐懷德叫停車馬,讓自己帶來的禦林軍小隊進山探查,一刻鍾後徐懷德沒有等到消息,立刻讓人馬退出山區。
官軍人馬剛撤出山區,突然聽到身後傳來雜遝的馬蹄聲,隻見一隊人馬從山中殺出,官軍隊伍突然一陣**。
徐懷德早就盯住千總,見千總有怯陣之意,立刻手起劍落殺了千總,他大喝道:“誰敢怯陣別怪我手下無情,副總接替千總之位迎敵。”
徐懷德之所以如此果決,是因為他已看出千總意圖,在台州允州他不會相信任何人。
官軍在副總的指揮下穩住陣腳,擺開陣勢準備迎敵,副總低聲說道:“這些人是流竄在允州地界的慣匪同一山的部下。”
自古兵匪一家,允州三霸勾結一些匪類不足為奇,奇的是光天化日之下這些盜匪竟敢截殺官軍,這讓徐懷德感到很不尋常。
“平時這些盜匪經常在此出沒嗎?”
副總魯岩搖頭歎息道:“同一山雖然在此地有些名號,但從沒出現過今日之事,也許是有目的而來吧?”
“你們很怕他是嗎?”
魯岩點點頭:“我們並不是怕匪盜,而是怕匪盜背後之人。”
“是誰?”
魯岩遲疑半晌才答道:“同世達!同一山本就是同家的府兵,官軍不敢得罪同家,也就不敢得罪同一山。”
徐懷德看著魯岩:“你可有信心打敗他們?”
魯岩苦笑道:“欽差大人在此,我敢不從命。”
徐懷德很欣賞這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年輕人,他已看出雖然這人隻是副千總,但武功要比剛才殺死的千總陸成強得多:“好,你放開膽量幹吧,幹得好,我可以保證你的仕途。”
徐懷德知道,什麽許諾也不如保證將士的仕途更實在,他話沒說完魯岩已率一部軍馬迎向匪寇,徐懷德讓一個心腹校尉督促本部兵馬,自己也帶著一隊兵馬衝殺上去。
魯岩所帶的官兵與匪寇隊伍混戰在一起,他雖然驍勇,但手下官軍卻在節節敗退,眼看著很多官兵落馬,突聽一聲喊殺聲,欽差大人親自上陣殺敵,頓時鼓舞了官軍士氣,很快匪寇人馬被殺退。
魯岩還想追趕,卻被徐懷德叫住:“魯將軍留步,匪寇大隊就要趕到。”
徐懷德帶著兵馬返回大隊立刻把魯岩提為千總,又把一個驍勇善戰的百夫長提拔為副將。
和平日久,很多能征慣戰的將士得不到提拔重用,能上位的反倒是善於鑽營取巧的人,徐懷德如此用人,無疑鼓舞了官軍士氣。
徐懷德剛才已看出匪寇的總體作戰實力比官軍強得多,如果大隊匪寇出現一千官軍未必能取勝,所以他立刻吩咐大隊人馬再次後撤十幾裏,占住有力地勢防守,等待秦義援軍趕到。
同一山匪寇本是同府府兵,同世達調任兵部侍郎後為了避免朝廷猜忌,這些府兵改頭換麵進入鹿鳴山深處成了匪寇,實際仍然由同府控製著,軍需則由三霸共同供給,暗地為三霸四處斂財。
同萬飛鴿傳書召集的正是同一山,本來是想利用匪寇行刺欽差大人,他想不到欽差竟調來官軍,剛才一戰同萬才知來者不善,立刻召集剩餘人馬,準備和官軍決一死戰。
“老爺,我們與官軍決戰,等於反叛朝廷,從此同家再沒有回旋餘地。”
一個形容枯瘦老者看著同萬擔心地說,同萬無奈地擺了擺手:“眼前保住同家、金家和任家性命要緊,隻要殺掉欽差,有世達和金家老大金泰在朝中,朝廷不會把我三家怎樣。”
“這很難說,一旦消息走漏出去,我們這樣做是給大公子和金家老大挖坑,皇帝對允州地界出現匪寇肯定不會無動於衷,即使殺了眼前欽差,皇帝還會派人來,到時我們如何處置?”
“一山,依你之見眼前應該如何處理?”
“老爺,此次事件完全是由金、任兩家貪財引起,我看我們同家沒必要為金任兩家背鍋。”
“一山,你說這些我已想到,隻是金家、任家和同家一向共進退,一旦暴露不隻是任家和金家,我們同家肯定不能獨善其身,何況一旦惹怒金任兩家,今後又怎能容忍同家存活下去?”
同一山猶豫著說,與其與官軍硬碰硬,倒不如派出得力武士暗中擊殺兩位欽差,之後追究起來也能脫開同家嫌疑。同萬猶豫半天才說:“如此最好不過,隻是那徐乾武功深不測,上哪裏找尋武功奇高之人對付他。”
“老爺放心,我已有最佳人選,隻要此人出手,徐乾肯定活不過今晚。隻要徐乾被殺,秦義乃文官更容易對付,那樣可比與大批官軍征戰強得多。”
“好,就按你說的去安排吧,暫時把官軍牽製在鹿鳴山,待到天黑就派人動手,事不宜遲,越快越好。”
同一山去找人,同萬卻問起剛才參戰的府兵,對方主將是誰?
一個剛剛逃回來的府兵稟報道:“我聽後來的將軍喊魯岩,不知是不是主將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