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胡心裏不悅,但當著欽差的麵並沒有說出口。

秦義早把柴胡表情看在眼裏,他內心也感覺有些不快,總兵的架子未免大了一點,連欽差都不放在眼裏。他指著徐懷德介紹道:“這位是皇帝身邊三品帶刀侍衛巡查副使徐大人。”

柴胡愣了一下,仔細打量徐乾,半晌才抱拳笑道:“原來是副使大人,久仰久仰!”

秦義看著柴胡奇怪的表情,頓時心裏起疑,試探著問道:“總兵大人見過徐副使?”

“這個……,雖未曾謀過麵,但卻聽說過徐大人的大名,今日才有幸一見,哈哈!”

徐懷德看著柴胡,淡淡一笑問道:“總兵大人身處邊關要職,對允州城三大富豪肯定有所耳聞,不知大人對允州當前境況有何應對之策?”

祡胡聽徐懷德的話頓時一愣,皺眉說道:“徐大人,老夫乃台州總兵官,隻管邊關軍務,至於政務上的事還請二位大人向知府陸大人詢問,在下不敢越權幹涉政務。”

他掃了秦義和徐懷德一眼做著請的手勢:“二位大人請客廳說話!”

徐懷德本就是試探祡胡反應,柴胡不鹹不淡一句話把允州之事推給知府大人,表明他對允州災情的態度,讓秦義心裏異常失望,看來此次調兵不會順利。

三人進入客廳分賓主落座,祡胡一邊吩咐看茶一邊說:“二位欽差大人巡視地方災情,百忙中來總兵府探看老夫,不知有何見教?”

柴胡話說得很明白,兩位欽差不去管地方賑災之事,卻來總兵府找總兵,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秦義看了一眼徐懷德,不得不挑明來總兵府的目的:“總兵大人,允州災情情勢複雜,不得不向總兵大人求助。”

柴胡明知故問:“二位大人乃朝廷上使,帶皇命而來,老夫不過一介武夫,不知在何事上能幫助二位上差?”

秦義鄭重說道:“借兵!”

柴胡故作驚訝:“大人不是開玩笑把,巡視災情哪裏用得上官兵,何況知府衙門也有衙役捕快。”

徐懷德看著柴胡認真說道:“總兵大人看我們是開玩笑的人嗎?允州災情雖為天災,但也是人禍。幾天來在下暗中巡視允州地界,可謂慘不忍睹,百姓流離失所,路上常見餓殍,很多家庭賣兒女而求生。朝廷下撥的救濟錢糧大都被地方勢力所鯨吞,在下也險些葬身地方勢力的魔窯,如此情勢之下向總兵大人求助,並不為過吧?”

柴胡臉上變色道:“竟有這樣的事,老夫離允州近在咫尺怎麽沒有聽說過?”

秦義沉著臉問道:“總兵大人,我二人受皇命巡視允州,不得已向大人借兵尋求保護並不為過,還望大人以允州百姓的性命為重,發兵保護我等前往允州城救百姓於水火。”

“這個……,按理說保護二位欽差大人是我等地方官之職責所在,怎奈台州乃邊關重地,隨時可能出現戰事,為防貽誤軍機大事,還望二位請知府衙門出人保護。”

徐懷德憤怒起身:“祡總兵,我們奉皇命前來允州,向總兵大人調兵尋求保護並無過錯,還望總兵大人三思而行。”

柴胡冷哼一聲:“二位大人,在下身為台州總兵官,有保護關防之責,卻沒有保護朝廷大員之職事,恕在下礙難從命。來人,送客!”

秦義憤憤起身,徐懷德卻擺了一下手:“慢!”

柴胡瞪起眼睛看向徐乾,心想:“你雖是皇帝身邊帶刀侍衛,動起手老夫也不怕你。”

徐懷德緩緩從衣袖中托出黃綾裹著的三尺長劍高聲喝道:“有天子劍在此,祡胡總兵聽令。”

柴胡緩緩抬起頭看著徐乾舉過頭頂的金劍臉上頓時變色,半晌才離座跪倒在地:“台州總兵柴胡尊皇命聽調!”

徐乾不容置疑地說:“交出兵符待參。”

柴胡本以為皇帝派巡查使巡視允州也就是走走樣子,允州三大勢力誰不知背後有朝廷大員挺著,他之所以不敢發兵實是害怕日後受到大員排擠,擔心總兵烏紗帽難保。

見到徐乾請出天子劍,他才知道皇帝這是要動真格的,自己有再大膽量也不敢挑戰皇權,他顫顫巍巍拿出兵符遞給徐乾:“下官柴胡聽巡查使調令。”

徐乾鼻子裏冷哼一聲道:“速速召集各路千總率本部兵馬隨本官進駐允州,違令者斬。”

秦義也不知副使徐乾有這麽大的來頭,他一來允州就知道此次差事很難完成,不過皇命難違,自己也是一心想為百姓辦事。

君心難測,自己即使完成任務也避免不了受排擠,現在來看皇帝是真心要動一些朝廷大員了,他立刻打起精神命趕來的千總率兵包圍台州知府衙門,倒是讓徐懷德感到茫然失措。

“秦大人,因何包圍台州知府衙門?”

秦義低聲說:“允州勢力如此猖獗,台州知府怎會不知情?”

徐乾當然也知道這內在關係,但無憑無據就抓捕朝廷命官可是要擔責的。

秦義也看出徐乾的疑慮,他神秘一笑說道:“老弟舍生忘死去允州暗訪,我怎敢疏於正事,幾天來我已把台州知府徇私枉法、鯨吞救災糧款之事調查清楚。”

徐乾心內佩服,想不到秦義不聲不響早就動了手,連自己都蒙在鼓裏。

知府陸雄已把巡查使大人即將起行巡視允州,以及副使徐乾從允州平安歸來之事派快馬報於允州金府,這就是金熙找到同萬斥責他放走徐乾的原因。

台州知府陸雄想盡辦法拖延秦義啟程允州,而且吩咐黨羽四處截殺巡查使大人信使,竭力隱瞞允州災情,他此時已對巡查使大人起了殺人滅口之心,隻要允州實情不讓皇帝知道,欽差死於允州並不是大不了的事。

正在他坐在知府衙門想著如何殺掉兩位欽差隱瞞允州災情的時候,突然有衙役來報:“知府大人,不好了,知府衙門被官軍圍住了。”

“什麽,哪裏來的官兵?”

“是,是總兵府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