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灣灣的眼中閃過迷惑:“家?”
他將她帶入懷中:“對,回家。”
黎灣灣靠在他的懷裏,沒有掙紮。
她還有家嗎?
看著傘外不斷下落的雨滴,黎灣灣怔怔出神。
仿佛天大地大,卻沒有一方可供棲息的地方。
見她有些出神的模樣,宋潯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攬過她的肩,帶她走到停靠在路邊的車旁,再護著她鑽進後座。
淋了雨的身子,車內傳來的暖氣讓黎灣灣終於好受一點。
隨即一件大衣從上方罩下來,帶著宋潯身上的氣息。
宋潯低垂著眉眼:“仔細著涼了。”
黎灣灣便沒有推脫,裹緊了他的衣服。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各坐一邊,誰都沒有說話,似乎在各自想著心事。
她沒有問他是怎麽找到自己的。
他也沒有問她為什麽紅了眼眶。
慢慢的,黎灣灣感覺到頭越來越沉,眼皮也越來越重,再也撐不住,昏睡了過去。
隨著車輛的轉彎,她的頭順勢靠在了宋潯的肩上。
宋潯看了眼自己肩上的人兒,稍稍矮了矮身子,好讓她枕得更舒服一些。
坐在前麵的卓凡見了,悄悄升起了隔板。
從醫院到宋潯的私人莊園,大約四十多分鍾的車程,宋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未曾動過一下。
待車輛駛入偌大的莊園,在一棟別墅前停下,黎灣灣還沒有醒。
許是在做夢,好看的眉頭皺起,嘴裏嘟囔著什麽。
宋潯湊過去想要聽清,黎灣灣正好不舒服地扭了下頭。
陌生的觸感輕輕擦過他的臉頰,涼涼的,軟軟的。
修長的手指後知後覺地撫上被她輕吻過的地方,出了神。
隨著莊園內的通明燈火,他注意到了她臉上不正常的坨紅。
伸手一探,她發燒了。
連忙躬身抱起她,快步往裏走,沉聲道:“卓凡,叫醫生!”
候在一旁的傭人見宋潯抱著一個女人從車裏出來,紛紛震驚不已。
隨即想到了什麽,又斂下眉來,各自安靜地做著自己職責之內的事情。
很快,私人醫生就被卓凡派人提溜了過來,後麵還跟著他的小助理。
醫生給黎灣灣做了檢查之後,對宋潯道:“這位小姐應該是著了涼,加上這段時間太累了,心情應該也比較不好,所以就……病了。”
隨著宋潯緊繃的薄唇,醫生說到後麵,聲音越來越小。
他也是如實稟告,並沒有做錯什麽吧?
“先生?”卓凡出聲提醒。
宋潯這才揮了揮手:“請林醫生治療吧。”
因著宋潯在一旁盯著,小助理給黎灣灣紮手背的時候,拿針的手都止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如果沒紮好,指不定還要重來一回。
這位小姐一看就是宋潯極為在意的人,到時候,遭殃的就是他們兩個人了。
林醫生隻好壯著膽子,舍生取義:“我來吧。”
於是,他頂著極大的壓力,憑著自己精湛的醫術和經驗,順利地給黎灣灣打上了點滴。
宋潯的視線卻依舊停留在黎灣灣打點滴的手背上。
林醫生心裏一提,隻能解釋:“宋先生,黎小姐的病來得太洶湧,還是打點滴比較穩妥。”
宋潯轉開了視線:“知道了。”
待一切忙完,已經是後半夜的事情了。
黎灣灣在病中睡得很不安寧。
她蜷縮成小小的一團,透過絲綢睡衣,隱約可見瘦削的背脊中間鼓起的那一條脊梁骨。
她流著仿佛沒有止境的眼淚,一聲又一聲地喊著:“媽媽,我疼。”
微微嘟著唇,鼻尖微紅,就跟撒嬌沒有兩樣。
隻是小扇子般的眼睫沾滿了淚水,不斷地輕顫著,平添了破碎感。
那脆弱的樣子,仿佛一隻受傷的小獸,可憐極了,哪裏還有半分白日的;冷清孤傲?
看著她這般,宋潯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隨即握住了她的手,柔聲道:“別怕,我在。”
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拍著她的後背,像是溫柔的撫慰,一遍又一遍。
黎灣灣像是抓到救命稻草或是溫暖的來源一般,緊緊抱住了宋潯的手,放在頰邊,不斷地蹭著。
眼淚蹭到了他的手上,以及他的襯衫上。
卓凡見黎灣灣這般,已經不敢呼吸了。
宋潯卻任由她抱著,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深沉。
落入他掌心的眼淚,竟然刺得手掌灼熱滾燙。
卓凡揮退一旁看呆了的傭人,給房間留了一盞昏暗的燈,也跟著退了出去。
*
黎灣灣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陽光從落地窗透過白色的紗帳照射進來,她從**坐起,看著陌生的極具奢華的宮廷風家具擺設,還有一絲的迷茫。
她這是在哪?
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是宋潯昨晚去醫院接了她。
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換過,穿的是一件白色綢緞麵料的睡裙。
她掀開被子,下了床。
纖細白皙的小腳接觸到的是柔軟厚實的白色羊絨毯,仔細一看,竟然鋪了半間房那麽多。
黎灣灣的嘴角微僵,真是奢侈。
她打開門來,就要出去。
“黎小姐。”門口已經有兩個傭人站立左右,她們恭敬地對黎灣灣頷首。
黎灣灣縮回了腳:“你們宋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