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越安自從幾年前接到了要多加關照這位小祖宗的任務,她就一直沒找過自己,簡直是一副無欲無求的樣子。
除了前段時間托他的關係幫忙調查黎冠霆死因,這算是第二次主動聯係他。
黎灣灣直奔主題:“我想請你安排人查一下高遠和他的家人。
我懷疑,這件事背後有人指使。”
據她所獲得的消息所知,高遠以前是工廠的貨運司機,老婆則是同一個廠的工人,隻是後來他染上了賭博,被工廠辭退了,一家人從此過得十分拮據,
而剛才她看見的那個女人脖子上戴著的,是一條鉑金鑲玉的項鏈。
她如果沒記錯,那條項鏈正好是這個季度富貴人家的新款。
結合種種情況來判斷,車禍這件事情,必然沒有這麽簡單。
謝越安聽了,連忙點頭:“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仔細辦妥了!”
他可是一直關注著這件事呢。
這下黎灣灣終於開口,他當然義不容辭地答應下來。
見事情已經交代好,黎灣灣說了兩句表示謝意的話,便結束了通話。
對著腳下的小石子踢了踢,心下有些茫然。
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得突然,一時之間,明麵上可以利用的資源實在有限,不然,她也不會上了宋潯這條船。
趁著天色還早,黎灣灣便打車去了醫院。
南希醫院雖然位於帝都的三環之外,卻是整個帝都最先進也最高端的私立醫院。
它最著名的不僅是配備了一流的醫生團隊和設備,還因為它有著超高要求的入院資格,並且它的保密性極好,哪怕最厲害的狗仔也不能窺探絲毫。
黎灣灣的母親黎知宛,就被她悄悄安頓在這裏。
護士一邊帶路,一邊跟她說著黎知宛這兩天的情況:“病人依舊處於昏迷的狀態。
醫生說,什麽時候醒來,暫時還是個未知數。”
黎灣灣問道:“紀醫生可曾說什麽時候回來?”
紀鬱州是全國最負盛名的腦外科兼傳染病學科醫生,也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對於黎知宛的傷勢,許多權威醫生醫生都束手無策,目前隻能寄希望於他了。
護士回答道:“紀醫生已經盡快往回趕了,但是那邊的埃博拉感染的地方太廣,最快的話估計還要大半個月。”
黎灣灣點點頭,表示知道。
病房門口,是兩個不言苟笑的保鏢模樣的人。
他們見到黎灣灣,向她微微頷首:“黎小姐。”
黎灣灣點了點頭,推門進入了病房。
映入眼簾的,是躺在病**的黎知宛。
看向病**昏迷著的母親,一直在外人麵前偽裝的堅強和無所謂,在頃刻間瓦解。
所有傷心的、委屈的、憤怒的情緒在內心深處醞釀,然後湧上心頭,哽得她喉嚨生疼。
她一步步走到她的床前,看著她安靜的容顏,仿佛不是昏迷,而是睡著了一般。
她執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摩挲著,開口已是哽咽:“媽媽,灣灣來看您了。”
直到外公去世,母親被撞入院,她才知道,原來人非常難過的時候,會心髒疼,會胸悶,會耳鳴,會驚醒,會發抖,會厭食……
外公和媽媽都是那麽好的人,為什麽要遭受這樣的不幸?
可是,一個已經死了,另外一個昏迷不醒,不會有人回答她這個問題。
眼淚簌簌地往下掉著,滑過她的臉龐,落入她的衣襟,以及母親的掌中。
她連忙拭去母親手中的淚,對著她艱難地想要扯出一抹笑,眼淚卻掉得更多了。
最終忍不住,嗚咽出聲:“媽媽……”
連軸轉的日子很累,卻不能休息。
她想要避風,卻再沒有港了。
*
再從醫院出來,已經是深夜了。
拿出手機,發現有幾個未接電話,是宋潯的。
才想起,她答應了宋潯,家宴結束後,要搬去他那的。
她沒有馬上回複他。
點開通訊錄界麵,熟練地找到位於快捷鍵第三位的那個號碼,並打了過去。
然後,在她的期待中,依舊聽到了機械的女聲。
她隻能頹然地垂下了手。
然後將手機收進口袋,繼續朝前走去。
走著走著,天空就飄起了小雨,並且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黎灣灣仰頭看著雨點不斷地砸向自己,帶來絲絲的涼意,眼眶的紅色還沒有隱去,笑得無助又落寞:“連你也欺負我。”
下一刻,一方黑色傘沿遮住了她頭頂上方的天空,然後是整個人被籠罩在黑色的傘下。
身後傳來冷清的檀香氣息,她怔怔地轉過身去。
猝不及防,撞入宋潯深邃的雙眸。
傘外是淅瀝的雨聲,將她隔絕起來,她聽見他開口:“小丫頭,我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