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灣灣趕到警局,剛走進去,就聽到了婦女和孩子的哭泣聲。

見她來了,立即有警察過來:“黎小姐。”

黎灣灣點了點頭:“人呢?”

年輕的警察臉色立即有些為難起來,指了指前麵發出聲音的來源:“在那。”

黎灣灣順著警察指的方向看去,審訊室的門緊閉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帶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衣衫襤褸,不管不顧地扒拉著門,哭喊著。

周圍的警察想要將他們拉開,女人又像撒潑般,挺著自己的胸脯去撞,或者是提著男孩往警察的方向推去。

這麽一來,搞得男警察們十分尷尬,隻能讓兩個女警上前製止。

年輕的警察解釋道:“高遠抓到了,在審訊室裏麵。

那兩個就是他的老婆孩子,正在鬧呢。”

對於眼前的情景,黎灣灣並沒有加以評價,問了句:“可審出什麽來了?”

警察搖了搖頭:“問了兩個小時了,高遠一口咬死是自己喝多了,其餘什麽都不招。”

聞言,黎灣灣的眉頭輕蹙了下。

思緒飄到了發生車禍的那一天。

她和母親送完外公最後一程,就在回酒店的途中,拐角處一輛大貨車朝她們疾駛而來。

在她反應過來將母親推到一旁時,母親在下一瞬又反撲過來,將她緊緊護在身下。

誰都無法想象,素來溫婉柔弱的母親,會在那一刻,迸發出那麽大的力量。

黎灣灣想要再推開她,已經是來不及,隨著巨大的衝擊力,身上傳來劇痛,帶著鐵鏽味的溫熱**,順著母親的身體,流到了她的身上。

母親張著嘴,噴出一口血來,喊著:“灣灣,別怕。”

伸出手想要撫摸她,卻是再也沒有力氣,那樣垂了下來。

“吱呀”一聲,審訊室的門打開了。

審訊的警察麵色沉重地走了出來,那個叫做高遠的男人也緊隨其後,被押了出來。

黎灣灣一見他,雙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

高遠也看見了黎灣灣。

胡子拉碴,眼中卻是興奮和厭世的光芒,他朝著她,輕蔑地笑了。

審訊結果,可想而知。

撞了人還這麽囂張,黎灣灣的雙眼幾乎迸出火來。

事發地點在監控死角,大貨車的行駛軌跡又是轉了個彎直奔她們而來,分明是置她們於死地,她不相信是巧合。

那對母子也發現了黎灣灣。

下一秒,原本還蠻橫撒潑的女人拉著男孩,幾步跑到了她的跟前,然後拽著男孩跪下。

拉著她的裙擺,一邊磕頭一邊哭訴道:“小姐,我男人真的不是故意的,請你放過他吧!

我們家已經很困難了,孩子那麽小,家裏還有兩個老人要養,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

再說了 ,你母親不是還沒死嗎?

你這樣做,就是把我們往絕路上逼啊!”

黎灣灣看著女人如此,原本壓抑著的憤恨逐漸湧上眼眶。

她後退一步,避開了女人的觸摸,冷聲道:“就因為我母親沒死,造成這一切的人就該放過嗎?

你們生活艱難,就能從施害者變成受害者,是嗎?

我最討厭死不悔改還妄圖道德綁架別人的人。”

譬如張誌遠和邱麗雲,譬如高遠和眼前這個女人,明明她和母親才是受害者,才是失去親人無家可歸的人,為什麽要看著他們在眼前演戲,還要笑著說原諒?

不公平。

她也做不到。

因為憤怒,她的胸膛都起伏起來,雙眸看向臉上顯露出驚慌的高遠:“我告訴你,妄想。”聽了黎灣灣的話,那女人還想再撲上來,很快被一旁的警察按住:“這位太太,你若再這樣,我們隻能秉公辦理了。”

女人這才罷休,卻依舊不甘地怒視著黎灣灣,哭喊道:“真的是長的多漂亮,心就有多惡毒!

你就是個婊子!

呸!活該你媽被撞!”

對於女人的詛咒,黎灣灣站在原地沒動。

不跟她一般見識?

在她黎灣灣的字典裏來說,是不可能的。

如今在這世上,母親已是她最後的底線。

漂亮的眸子抬了抬,轉向身邊那個年輕的警察:“王警官,惡意辱罵詛咒他人,該怎麽處理?”

王警官怔了怔,立即道:“可處五日以下拘留或五百元以下罰款;情節嚴重的,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並處五百元以下罰款。”

聞言,女人立即禁了聲。

她轉向黎灣灣:“小姐,剛剛是我不對,你千萬不要拘留我,我家裏還有老人孩子要照顧呢!”

說著,還推了一把男孩,用力過猛,男孩的頭不小心磕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女人卻像沒有看到般,摁著男孩的頭讓他跟黎灣灣道歉。

如此作態,黎灣灣不禁抿緊了唇。

視線在女人掙紮間脖頸處不經意露出的一抹閃亮的光芒處停留了一秒,對王警官道:“王警官,請按法律辦事。”

便沒再看他們一眼,快步離開了警局。

從警局出來,冷冽的風迎麵吹在黎灣灣的身上,讓她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心下有些迷茫。

如果按照目前這個情形,高遠頂多按照酒後肇事逃逸處理了。

回想起在警局見到高遠時,他那囂張的態度,黎灣灣的臉色沉了沉。

這樣想著,她拿起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謝市長,您好,我是黎灣灣。

有件事需要您幫忙一下。”

正坐在帝都守衛森嚴的大院中的謝越安接到黎灣灣的電話,下意識地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態度恭敬:“黎小姐,有什麽事可以為您效勞的,請盡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