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砰”的一聲極其細微的消音槍響,被架著的那人垂下了頭。
看著眼前的一幕,黎灣灣不由自主地捂住了雙唇。
同一時間,宋潯往這邊的方向看了過來。
黎灣灣迅速地轉身,躲在了一旁的窗簾後,觸目心驚。
過了一會兒,外麵已經沒了動靜。
黎灣灣再去看,空**的草地上隻餘一邊的白色茉莉,在風雨中飄搖。
緊接著,她就聽到了有人上樓梯的聲音。
一步一步。
咚。
咚。
咚。
在漆黑的夜裏,就像是魔鬼的樂章一般。
黎灣灣來不及細想,三兩步跑回**,拉開被子蓋上,閉上雙眼,裝作熟睡的樣子。
然後,她聽見門鎖扭動的聲音。
房門開了。
然後,腳步聲再起,明顯放輕了力道。
直到自己床邊的位置,不動了。
盡管是閉著雙眼,她依舊能感受到來自宋潯那灼熱的視線。
隨即,冰涼的觸感襲上她的臉頰,帶著陰冷的濕意。
是他在用指尖觸碰著她。
動作很輕柔,卻讓她毛骨悚然。
她似乎已經可以想象,他曾用過這雙漂亮的手,漫不經心地殺人的樣子了。
她隻能慢慢地放緩自己的呼吸,不他發現她已經加快的心跳。
就在她以為宋潯會有下一步動作時,他離開了。
確定他的腳步聲遠離後,黎灣灣才從**坐起,看著緊閉的門口,微喘著氣。
她知道,自己上了賊船了。
一個想法,在心中油然而生。
而他的真實想法,隻能看她明天的試探了。
*
許是因為晚上發生的事,黎灣灣睡得很不安穩。
第二天早上起床時,眼底是肉眼可見的淡淡青黑色。
洗漱完出了房門,發現傭人們對自己的態度似乎不一樣了。
若說以前是尊敬,那麽現在是恭敬中帶著敬畏,以及一些曖昧的神色。
孫姐首先迎上來,嘴角帶著標準的笑,神色認真:“小姐醒來了。”
黎灣灣注意到她稱呼上的變化,輕輕應了聲,隨著她下樓去。
孫姐想起今天一早見到的宋潯的臉,一邊在前麵走一邊道:“今天先生瞧著心情不太好,小姐待會莫要再跟先生生氣了。”
聞言,黎灣灣眉毛挑了挑,也沒反駁:“知道了。”
待黎灣灣走到樓下,看到坐在餐桌旁的宋潯,終於明白一路上傭人看她的眼神是為何了。
隻見他的臉上,脖子上,都有著幾條印子。
劃破了表皮的淺層,經過一晚上,顏色已經變成暗紅,在他白皙的皮膚上,分外顯眼。
聽到響動,宋潯抬起了頭,笑道:“過來吃早餐。”
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昨晚什麽也沒發生。
黎灣灣有些心虛地彎起了自己的手指。
瑩潤的指甲透著粉色的光澤,前兩天周苡朵還拉著她做過保養,刷的正是宋潯給的那張卡。
可隨即,又揚起了那張精致的臉,笑得嫵媚又張揚:“宋少起得真早。”
她走過去,扭著細腰,先是故作驚訝地低呼了一聲,嗓音也故意掐尖:“呀!宋少的臉怎麽這樣了?”
對著黎灣灣不斷使眼色,差點眼抽筋的卓凡和口裏快裝得下一個鴨蛋的孫姐:“……”
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們再不要經曆一遍了。
對於黎灣灣一口一個“宋少”,以及故意的嘲諷,宋潯像是沒有聽出來什麽一般,反倒站起身,替她拉開了椅子,扶著她坐下。
然後才道:“也不知道是哪隻小野貓弄的,早上起來就這樣了。”
黎灣灣哼哼了一聲。
他說她是小野貓?
那就野給他看好了。
最好他受不了,將她趕了出去才好。
於是,很是殷勤地遞了杯牛奶給他:“宋少這年紀大了,要多喝些牛奶,補補鈣。”
宋潯的眼角微不可見地抽了抽,也給她端了一杯牛奶:“你也要多喝一點,這樣才有力氣,不然下次又輕易被綁起來了。”
分明說的是昨晚被他用領帶教育的事情。
黎灣灣笑得咬牙切齒:“我謝謝你啊。”
然後,繼續她的作精之旅。
黎灣灣隨手拿起一旁的透著瓷骨白的盤子,睜眼說著瞎話:“怎麽感覺這個盤子,這麽像伊麗莎白二世時期進貢宮廷的呢?”
她挑著眉看向宋潯:“應該不是吧?
我記得那時起的東西,很多都沒有了。
而且,也不怎麽好看,”
說完,盤子從她的手中滑落,落在了地板上,摔了個粉碎。
孫姐見狀,連忙用手捂住口中的驚呼。
這座莊園裏的所有東西,即便是一花一木,都是宋潯花了心思的。
即便是一件簡單的擺設,也是稀世珍品,尤其是他們現在用的盤子,更是一整套真品。
昨天晚上他們房間那一地的碎片已經讓她心疼不已,沒想到黎灣灣又弄這麽一出。
在場的人除了黎灣灣,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
宋潯終於放下刀叉,站起身來。
黎灣灣就那樣仰著頭,神色慵懶地看著他。
他走到她的跟前,執起她的手,放在掌心端詳了會,才溫和地笑道:“你若不喜歡,讓人換了就是。
你這樣,弄傷了自己該怎麽辦?”
黎灣灣的心中頓時有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
宋潯怕真的不正常吧?
不,一定是給他的刺激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