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世界裏,向來是愛憎分明的。
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恨和愛 ,也不允許有曖昧不明的感情。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使原本就靜謐的空間愈加安靜。
他看著她。
她看著他。
他那桃花眼依舊冷清,卻有許多複雜的情緒藏在其中,風卷雲湧。
他垂下眼眸,深深地望著她,像是無盡的繾綣和深情,還閃爍著幾抹不易察覺的病態暗芒。
微涼的指尖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指腹溫柔地摩挲著,然後是綿長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我一直在想,你什麽時候會問我這個問題。”
他修長的手指流連過她的臉龐,然後是她精致的鎖骨,最後將她的纖腰禁錮在自己的大掌之下。
她聽見他道:“我喜歡你,在你知道的很久以前。”
在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裏,他瞞著所有人,愛了她一年又一年。
愛過於沉重,他不敢輕易說出口。
他的小姑娘是這樣膽小,他怕會把她嚇跑了。
他的回答,對於黎灣灣來說,無疑是一個驚天大雷在腦海中炸響。
他……早就喜歡她了?
他……喜歡她?
原來他真的喜歡她。
見她震驚的模樣,桃花眼眯了眯,眸色裏的寵溺流露出來:“怎麽,我喜歡你這件事,就這麽難接受。”
“我……”黎灣灣想要反駁,卻一時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她以為他對她隻是戲弄,是演戲,亦或是寂寞時的消遣,直到他對她說出這句話。
信嗎?
當然是信的。
因為她身上沒有任何值得他這樣浪費時間的地方。
感動或是欣喜嗎?
她不知道該怎樣形容這種陌生的感覺。
隻覺得胸腔瞬間被什麽東西填滿,甜甜的,也酸酸的。
她想要靠近,卻也害怕靠近。
宋潯的手臂驀地用力,將她扣進自己的懷裏,然後俯首懲罰似地輕啄了她的耳垂。
低聲呢喃道:“灣灣,你不需要回應我。
隻要你站在那,我會穿越一切,來對你好。”
他對她何止是野心。
他預謀了一輩子的念想,從認定她開始,不入黃土不死心。
宋潯的話,在黎灣灣的心裏激起層層漣漪。
心髒劇烈地跳動著,她就要摁不住了。
他眼裏的深情,也快要將她溺斃。
她的大腦亂成一團漿糊,什麽都無法思考。
她感覺到,自己的眼眶也濕潤了起來。
她張開口:“宋潯,我……”
“噓。”他伸出手指,輕輕摁在她的唇瓣上,“灣灣,你隻管讓我愛你就好。”
對不起,他還是對她說出了那個字。
是他的心意,也是他的承諾。
他捧起她的臉龐,深深吻了下去。
黎灣灣再也沒有掙紮,慢慢閉上了雙眼,聽從心裏的聲音,接受著他的親近。
她想,總有人撿起七零八落的自己,然後安安穩穩地愛你。
她感覺到摟住她的手臂緩緩收緊,像是恨不得要把她揉進身體裏。
來自他身上濃鬱的荷爾蒙氣息,夾雜著淡淡的檀香,縈繞在她的鼻尖,像是帶了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將她的整個神經都給麻痹了。
他像是食髓知味,動作越來越猛烈,就要將她拆骨入腹。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再也站不住,雙手攀住了他的手臂。
宋潯也順勢扣住了她,將她的身體往上帶。
見她這般,他輕笑出聲:“小丫頭,你的體力還要加強。
不然,我怕你以後動不動就哭。”
黎灣灣一聽,就明白了他說的是什麽。
臉頰緋紅,瞪了他一眼:“你混蛋!”
哪知方才被采擷過的唇瓣,染上紅暈的雙頰,這一個瞪眼,非但沒有氣勢,反倒像是在暗送秋波,顧盼生輝。
宋潯好不容易從她身上放下的手又再次攬住了她:“你再這樣看我,小心我在這裏就辦了你。”
黎灣灣:“!”
她覺得她現在沒辦法跟他正常交流了。
簡直是下流無下限。
扔下一句:“我去一下洗手間。”
就慌亂地跑開了。
宋潯追隨著她慌張離開的背影,視線就像是黏在她身上一般,灼熱又深情。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才轉過身來,看向躺在病**的黎知宛。
神色沉靜下來,像是承諾:“黎阿姨,我向您保證,我這一輩子,隻愛灣灣一人。”
就在這時,卓凡快步走了過來。
臉上帶了些無法壓下的焦急和沉重。
宋潯見狀,迎上前去,與他站在距離病房較遠的地方:“說。”
卓凡低下頭,不敢看宋潯的眼睛:“先生,西南邊境那邊的生意出了問題。”
他注意到宋潯依然冷冽的氣息,硬著頭皮繼續說道:“底下有人……沾了毒。”
宋潯一聽,英挺的眉頭就微皺了起來,臉上陰沉得可怕。
他嗤笑一聲,聲音猶如寒潭中滲出的寒冰:“很好。”
卓凡見宋潯笑了,就知道要完。
他鬥著膽問道:“先生,那您看……”
宋潯斬釘截鐵:“去一趟西南。”
黎灣灣回來的時候,恰好聽到“西南”兩個字。
宋潯見到她,身上的暴怒氣息頃刻間消散,瞬間又恢複了一派和煦溫和的模樣淺笑道:“回來了。”
說著朝她伸出手。
黎灣灣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他順勢一拉,她就落入他的懷裏。
她問道:“你要去哪裏嗎?”
宋潯點頭:“對。
生意出了些問題,要去看看。”
黎灣灣聽了,也沒想太多,隻道:“什麽時候回來?”
剛剛才明確他的心意,忽然就要離開,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宋潯點了點她的鼻尖:“我還沒走,就舍不得我了?”
黎灣灣朝他皺了皺鼻子,哼道:“才不呢。”
他笑道:“我答應你,三天就回來,好嗎?”
黎灣灣也不是兒女情長的人,點頭道:“好,我等你回來。”
十分鍾後,醫院的頂樓空地上,直升飛機盤旋落下。
直升機螺旋槳揚起的風,將宋潯的衣擺都吹了起來,卻更顯得他身姿挺拔。
他向前走了兩步,又轉過身,大步朝她走來。
黎灣灣怔怔開口:“怎麽……”
他把她摁在懷裏,親了又親,才依依不舍地放開她。
最後在她的額上落下一吻:“等我回來。”
望著直升機遠走,黎灣灣才想起一件事,他還沒告訴她,莊園是怎麽回事。
看來,隻能等他下次回來了。
然而,黎灣灣原本以為宋潯三五天便回來,沒想到,一個星期過去了,他人還在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