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灣灣被宋潯逼得連連倒退。
他眼中的瘋狂和痛意,她在此刻也感受得到。
可是,她卻不能退。
因為身後,是她的自由和司昂的命。
她崩潰地大喊:“你不要再過來了!”
司昂此刻也帶著人更接近了她幾分,原本五六個人,此刻隻剩下兩個。
他們背靠著背,將司昂圍在中間。
而司昂,肩胛上已經是一片血紅,他受傷了。
他與黎灣灣隻隔了三四米的距離,卻被宋潯的人再次攔下。
宋潯的人馬正在源源不斷地趕來,若要硬拚,不過是以卵擊石。
所以,她手裏的槍無法放下。
司昂朝她伸出手:“灣灣,過來。”
宋潯也握緊了槍柄,目光深沉地看著她。
望著司昂越來越蒼白的麵容,黎灣灣當即做了決斷。
她對司昂搖了搖頭:“司昂,你先離開,我隨後就來。”
她和他都清楚,哪裏有的“隨後就來”?
黎知宛已經被救出來,黎灣灣再也沒了顧忌,與宋潯之間,隻剩下你死我活的結果。
司昂與黎灣灣相識十年,是摯友也是知己,怎麽可能不了解她?
於是,他也笑著對她搖頭:“我不走。”
聞言,黎灣灣的眼淚瞬間掉落下來。
槍在她的手中,已經被握得生疼,手指節都泛了白,她大喊道:“走啊!”
然而,黎灣灣和司昂之間的生離死別,看在宋潯的眼裏,卻是嫉妒地發了狂。
她是他的。
從他決定愛她開始,她就該是他一個人的。
她怎麽能為了別的男人這樣傷心難過?
於是,他也沉聲喊道:“不許放人!”
黎灣灣瞪向他:“宋潯,你知道他是誰嗎?
如果你今天殺了他,你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嗎?”
宋潯打斷她:“我知道!
我知道這個人是Y國S家族的繼承人!
可這又如?
隻要他想要帶走你你,他就該死!”
黎灣灣大驚。
原來,他什麽都知道!
司昂也在此刻說道:“灣灣,你不要再跟他廢話。
不過是一條命,他拿去便是!”
“不行!”黎灣灣製止道,“你不能有事。”
他和她曾是過命的交情,他護過她,她也救過他。
每一次遇險,他們都放心地把自己的後背交給對方。
司昂是為了自己遇險,他已經幫自己救出母親,她不能再讓他有任何事。
於是,黎灣灣淒然一笑,將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這一動作,讓所有人都大驚失色。
而宋潯眼中的瘋狂,也在頃刻間消散。
他一臉慌張地看向黎灣灣:“灣灣,不要!”
司昂也驚呼出聲:“灣灣!”
黎灣灣麵無表情地看向宋潯:“放他離開。”
宋潯:“灣灣……”
黎灣灣接著喊道:“我說讓你放他離開!”
她激動地握槍的手都在顫抖,手指已經扣上了扳機:“你不是要我嗎?
我留下就是,讓他走。”
濃濃的哀傷在宋潯的眼中蔓延,他淒慘地笑了:“灣灣,你就那麽在意他,為了他,連命都不要了?”
他踉蹌地後退一步,低垂著頭:“好,我放他走。”
見狀,黎灣灣連忙對司昂的手下道:“還不快帶他離開!”
兩個手下見狀,就要去扶司昂。
司昂卻倔強地不肯離開。
今天場麵弄成這般,他如果走了,黎灣灣又將會麵臨什麽樣的折磨?
黎灣灣隻好道:“司昂,你好好的,我才能好好的。”
他重情重義,她也視他為手足親人,她不能看著他有事。
司昂隻好頹然地點頭:“好。”
如果不是安插拖住宋潯的人被察覺,他就能成功帶走黎灣灣的。
隻差一點了。
他好恨。
兩個手下見狀,連忙將司昂扶上車。
要是他出事了,他們也活不成了。
宋潯和卓凡對視一眼,卓凡立即明白他的意圖。
眼中閃過猶豫,卻還是悄悄退後一步,對身後的手下招手。
他們細微的動作,卻被精神高度緊繃的黎灣灣看在眼裏。
她厲聲道:“隻要司昂出了任何事,我都不會獨活。
不管是今天,還是明天,後天,我把自己弄死的方法有千百種,你以為你能阻攔?”
黎灣灣的這番話,讓宋潯徹底慘白了臉。
卓凡為難地看向宋潯。
宋潯擺了擺手,自嘲地笑道:“罷了。”
他看向黎灣灣:“灣灣,你對誰都那麽溫柔,那麽有情有義。
可唯獨對我,卻那麽殘忍。”
說完這句話,趁著黎灣灣愣神之際,就要來奪她的槍。
黎灣灣慢半拍反應過來,槍被宋潯從手上拍落,卻在落地的一瞬間,抬腿反踢一腳,槍又再度落入了自己手中。
眼看著司昂的車已經開走,她沒再看宋潯一眼,毫不猶豫地朝著相反的方向就跑。
宋潯見狀,連忙緊隨其後。
雨夜中,兩個人在叢林中奔跑著,像是兩個互相追逐的獵獸。
隻要碰上,就是至死方休。
黎灣灣慌不擇路,跑到後麵,已經完全迷失了方向。
當她看到一座熟悉的白色小房子時,她才意識到自己跑到了莊園的南麵。
她沒再猶豫,向後退幾步助力,然後沿著小房子外麵的管道,爬上了二樓虛掩的窗戶。
她就地滾了一米,然後穩住自己的身形。
待她站起身,看到自己所在之處,竟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