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黎灣灣隻是笑了笑,並不說話。

待走到宋潯的床前,在床邊坐下,才幽幽道:“這衣服,難道不是你給我準備的?”

語氣中嘲諷的意味顯而易見。

宋潯在心裏已經把卓凡罵了幾遍:“當然不是。”

他抬手撩起她的一抹秀發,放在鼻尖輕輕一嗅:“我的女人,是他們能看的嗎?”

黎灣灣連忙把頭發從他的手中抽走,然後一個旋身,坐到了旁邊的竹凳上。

她翹起一條腿,姿勢優雅:“宋潯,我們談談。”

宋潯斂了斂眉:“你想要談什麽?”

他知道,從她知道黎氏破產的大部分真相開始,他就欠她一個交代。

隻是不知道,他將要說的,是否是她滿意的。

她稍微傾身:“黎氏破產的真相,以及我外公的死,究竟是怎麽樣的?”

果然,開口就是王炸。

宋潯神色未變,反問她:“那你所認為的呢?

又是怎麽樣的?”

對於他的不答反問,黎灣灣並不生氣。

她換了另外一條腿搭著,才道:“黎氏破產,確實是宋氏所為。

或者準確點來說,是宋澤在宋政一的默許下,做的這一切。

至於我外公……”

她頓了頓,望向宋潯的雙眸:“則是宋澤所為。

是他在黎氏破產之際,協同張誌遠,一起用某些條件要挾,逼死了我外公。”

說到這,黎灣灣的聲音有些不可控製地顫抖了起來。

外公那樣堅強的人,她不相信是因為經受不住破產的打擊而跳樓。

一定是他們拿捏著外公的軟肋,逼迫他的。

而外公的軟肋,自然是隻有她和母親。

想到這,黎灣灣的雙眼忍不住紅了。

宋潯半響都沒有說話。

他就那樣半躺在**,靜靜地看著她。

良久,他才道:“你為什麽不再懷疑是我?”

聞言,黎灣灣輕笑了聲,卻沒有回答。

她能說,在那天晚上聽了卓凡說的那番話之後,就開始顛覆她先前的認知了嗎?

即便剛開始的時候,他對她有演戲的成分,可是那滿畫室的畫,卻是真的。

還有那傾心幾年,隻為替她打造少女時期被打碎的夢。

以及,她能感覺到,他吻她的時候,眼裏的專注與認真。

以宋潯的能耐,如果他真的想要得到她,完全不必如此耗費心力。

她或許會被仇恨和憤怒衝昏頭腦,可她並不傻。

宋潯這一切,都是在為了維護罪魁禍首。

她望進他的眼眸:“宋潯,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做這一切的人,不是i對不對?”

她的眼神,真摯中帶著她自己也沒有覺察到的期盼。

麵對這樣一雙眼眸,宋潯無法再隱瞞。

他聽見自己說:“不是我。”

黎灣灣猛地站起來:“是宋澤對不對?

是宋政一默許他這樣做的?”

宋澤在宋家並不得重視,手上也沒有太多的實權。

如果宋政一沒有默許的話,他自己是不可能下這麽大一盤棋的。

宋潯卻不願意再說。

而他這樣的沉默,在黎灣灣看來,無疑就是一種默認。

她來到床前,目不轉睛的看著他:“你為什麽不說話?

難道到現在你還想要包庇他們嗎?

為了他們不惜與我到這般田地?

即使……我把你當作仇人?”

知道宋潯不是幕後指使之人,黎灣灣原本緊繃著的心終於放下。

可是一想到凶手與宋潯有著那樣的血緣關係,而宋潯也一定不會放任自己對他們下手。

她和他,將一又會是至死方休的結果。

想到這,無力感從心中蔓延開來。

她問他:“如果說我要報仇,你是不是一定要阻止我?”

宋潯抬起手,想要拉住她,聲音中有著重重的無奈:“灣灣。

我沒有辦法。”

聞言,黎灣灣像觸電一般,猛的彈開來。

她的臉上滿是淚痕:“我曾想過,可以為了你,可以不計較黎氏破產的事情。

可是,外公的死,無論如何我都沒辦法替他原諒。”

說完,深深地看了宋潯一眼,毅然決然地轉身離開了小房。

宋潯下意識就想去追,胸口的劇痛傳來,提醒著他身上還受著傷。

他看向窗外已經黑下來的夜色,心中焦急萬分,大聲喊道:“卓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