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凡就候在外麵不遠處,聽到聲音,連忙趕了過來。
他一進門,就見宋潯一半的身體懸在了床外,正一臉痛苦地捂著胸口的位置。
而才包紮好的傷口處,已是一片血紅,觸目驚心。
他方才應該就在旁邊守著的。
宋潯前兩天才做完手術,今天又坐了這麽遠的飛機,身體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全靠他過人的體質 以及自製力撐著了。
責備黎灣灣的話他說不出口。
畢竟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不過於此。
卓凡壓下到嘴邊的驚呼,連忙上前將宋潯扶起:“先生,您先躺好,我這就去叫醫生來。”
說著,就要離開。
宋潯抓住了他的手臂,手上青筋畢露,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先派人去跟著灣灣。”
她負氣離開,也不知道會到什麽地方去。
這裏雖是他的地盤,但男人們對待女人,可是 猶如猛獸見了獵物一般。
而黎灣灣又是寧折不彎的性子。
萬一……
他實在是不敢想下去。
宋潯的話他自然是不敢忤逆,隻能扶他躺好,然後快速出了門,同時一邊打電話給林醫生,讓他們過去看看宋潯。
*
黎灣灣一出門,洪和另外一個人就跟在她後麵了。
她知道,是宋潯派人保護她的。
這個地方她暫時出不去,當然不會拒絕他們的保護。
前麵是他們方才過來的地方,她記得有人在操練和值守,她與他們碰上隻會更糟。
於是,黎灣灣想了想,轉身往後麵去了。
果然和她想的一樣,再往後走一段,就聽到流水的聲音,然後她看見了嫋嫋炊煙,同時有飯菜的香味傳來。
一個錯落有致的吊腳樓和一排排小木屋隨即映入眼簾。
隻是比起她現在安身的地方,這些吊腳樓要簡陋一些,但數量也多一些。
“灣灣姐姐!”阿滿從擋頭的一個簡陋的小木屋裏走了出來,看見黎灣灣,笑著跟他打招呼。
黎灣灣剛要離開的腳步頓住,然後走了過去:“阿滿。”
屋內傳來萍婆婆的聲音,她在問阿滿跟誰說話。
阿滿隨即應道:“是灣灣姐姐!”
萍婆婆連忙從裏麵走了出來,見到黎灣灣,很是驚訝。
然後對她身後的洪道:“小姐怎麽會來這裏?”
洪和江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們隻知道黎灣灣回到宋潯那呆了一會,然後滿臉怒容地出來了。
作為下屬,他們當然是不敢多問,也不敢亂傳話的。
萍婆婆瞪了他們一眼,說道:“我留小姐在這吃個晚飯,江你回去再叫幾個人來,待會一起送灣灣小姐回去。”
對於萍婆婆的安排,他們不置可否。
達隆的事情,可不能發生第二次了,否則他們的命都不夠賠的。
於是,江轉身就離開了,心想再去跟卓凡報備一下。
對於江和洪這麽聽萍婆婆的話,黎灣灣有些詫異,心裏暗想她會是什麽身份?
萍婆婆笑眯眯道:“灣灣小姐,去屋裏吃飯吧。”
一邊說著,一邊做著往口裏扒飯的動作。
黎灣灣點點頭,回了句:“謝謝萍婆婆。”
轉頭又對洪道:“明天你們可以給萍婆婆送些吃的來嗎?”
看他們的穿著和屋子的樣子,生活應該比較困苦。
一頓飯對她來說可能算不上什麽,可是對於萍婆婆和阿滿來講,或是比較難的的饋贈。
阿滿當下感激,然後又把黎灣灣的話翻譯了一遍給洪聽。
洪詫異過後,連忙應道:“好。”
阿滿興奮地拉著黎灣灣進了屋。
屋內雖然很小,卻被打掃的幹幹淨淨。
他們坐在鋪了地毯的地上,中間是一個竹子編的小案幾,上麵放著用芭蕉葉盛著的米飯,還有一些應該是萍婆婆采來的野菜。
或許是家裏極少來人,阿滿非常興奮,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萍婆婆則含笑著看著他們,不說話。
從阿滿的話裏,黎灣灣得知,這裏住著的,大多數是因為戰亂或是勢力割據而失去家園和親人的老人和孩子們,並且以老人居多。
他們是陸續被宋潯的人救下來的,給他們安置了一個家。
在寨子的下麵,還有他們的山寨,他們在那裏種植、買賣。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下了山,而留下的,大多數是他們這些老弱病殘孤幼的。
至少這裏有武裝勢力的保護,又是老人孩子,不存在擔心被誰霸占的事情發生。
而阿滿,就是父母親人都被殺死了,留下他和萍婆婆相依為命。
阿滿說了宋潯的許多事跡,一臉神往:“宋真的是個大好人!”
黎灣灣聽著,沉默良久。
她隻知道宋潯不為人知的另一麵,確實是心狠手辣,並且有自己的武裝力量。
可是她沒想到的是,他還默默做了這些事。
當卓凡把這些事情匯報給宋潯,還自行說黎灣灣吃法吃得很香很開心的時候,宋潯非但沒有生氣,反倒問他:“那她,有說我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