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火車站候車大廳椅子上躺著,看著熙熙攘攘的旅客,他們正忙著趕往自己的目的地,隻有我是無所事事的。我的目的地是什麽地方?我忽然想起磚窯哥黑狗的話:“你真幸福!你還想要什麽?”
是呀,我還想要什麽?我也在問自己。這時我肚子“咕咕”的響起來,我還要吃晚飯,我連晚飯都沒有吃的了,我的包裏隻有八元錢,吃一碗米線也要十元錢,要是明天找不到事做,就真的要餓肚子了,我還真幸福什麽?我還是買兩個饅頭吃吧!黑狗哥,為了給你弄吃的,我卻沒吃的了,我這是有點偉大,還是有點傻?管他偉大還是傻,還是去買兩個饅頭吃吧,晚上睡覺的地方是不成問題啦,就睡在候車大廳的凳子上。
我走出候車大廳,有點口渴,就在一洗手台的水龍頭旁洗洗手,用手接水喝,這時一位打掃衛生的中年婦女走過來對我說:
“小夥子,這水不能喝,會拉肚子的。”她用手指指旁邊寫著的一行字:“非飲用水。”
我連忙點點頭說:“謝謝,謝謝你!阿姨!”邊說邊快速離開了。
火車站附近,賣吃的真多,我走到一家山東老麵饅頭店,買了兩個大饅頭吃起來,真香啊!
八元錢就剩六元啦。
……
幾乎所有的招聘都要求應聘人要有大、中專文憑,或者是要求有專業技術職稱,而我連高中畢業證都沒拿到,隻好再去找洗碗、賣東西之類事做了。
從上午到下午,我已經走了幾條大街。問商店是否要營業員?哦,不,現在叫導購。
回答:“暫時不要。”
“是否要收銀員?”
回答:“暫時不要。”
“是否要送外賣的?”
回答:“自帶電動自行車,有嗎?”
“沒有。”沒有電動自行車,送外賣,快遞小哥也做不成。
“是否要洗碗工?”
回答:“暫時不要,你留個電話吧,需要時,我們給你打電話。”
“什麽時候需要?”
“需要時我們給你打電話。”
等需要時,我都快餓死了。找個零時工都這麽難。我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我心情非常沮喪。
一個發小廣告的小姑娘遞了一張小廣告給我:“大哥,沃爾瑪促銷,好多東西都降價,去看看吧!”
“吃飯的錢都沒有,看什麽看?”我沒好氣的說。
看著小女孩無辜、不解地對著我,我態度變得和藹了一點,靈機一動,問:“你們的小廣告是在哪裏領的?”
她很疑惑地看著我。
“我也想來做這個事,和你一樣發小廣告,掙點零花錢。”我解釋道。
“不會吧!大哥!”她用眼從上到下掃了我一遍說:“你全身穿得這麽好,怎麽會來發小廣告?”她更疑惑了。
我也就是穿著耐克的鞋子,耐克的褲子,阿迪達斯的外套,還確實是名牌,難怪到哪找工作都沒人要,我釋然地歎了口氣,現在城裏的學生,不管家裏多麽困難,不都是這樣穿的嗎?所有的父母都認為,再窮,也不能窮了孩子。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小瓊。”
“你沒上學嗎?”
“我初中畢業了,父母都在城裏打工,我還有兩個弟弟在讀小學,我們農村孩子,能讀到初中已經很不容易了,我隻能出來掙點錢,貼補家用,你呢?你不會是從家裏跑出來的吧?”
“我是……我是,是做研究性學習,來體驗生活,收集資料。”我撒謊說。
“哦,是這樣,你到沃爾瑪一樓的辦公室裏說一下,他們就會給你這些廣告的,發五百張,給二十塊錢。”
……
我站在醫院門口發著小廣告,很是窘迫和尷尬,行色匆匆的路人,上去遞給他小廣告,就是去打擾他,有的不屑一顧;有的置之不理;有的視而不見,自己搞得很不自在,最怕遇見熟人。好在醫院離家和我讀書的學校很遠,不會遇到什麽熟人。
我漸漸忘記了羞澀,自然起來,積極主動、熱情地迎上去發著小廣告,身邊路過的人仿佛被我感染,也都接過廣告瀏覽一眼,有的主婦還把未看完的小廣告放在包裏,我也有了信心,看著手上拿著的小廣告不斷減少變薄,心裏也有一絲愉快……
我專注投入地發著小廣告,側麵急匆匆地走來一個姑娘和中年婦女,目不斜視地往醫院趕,看上去心事很重,我轉頭追上去把小廣告遞給她,就在她轉頭接廣告的一瞬間,我嚇了一跳,劉淼淼,清純而熟悉的麵容,我本能地轉頭蹲下,好像在地上尋找著什麽,隻聽到背後傳來“海鷹!你是我們班的海鷹嗎?”她跟在我後麵問,我蹲在地上不停地裝著找東西的樣子,就是不讓她看到我的臉。這時前麵傳來“淼淼,快點!你磨蹭什麽?”
“哎,來啦!”劉淼淼快速地跑上前去,追上她的母親。
看著劉淼淼遠去的背影,我有點疑惑,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怎麽可能會遇上她?我再次轉頭看了一眼,沒錯,就是劉淼淼,我們班的學習委員,學霸、班花、年級花,校花,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是家裏有人生病?還是老師病了,跟她母親一起,隻可能是她家裏的人病了,否則,高三年級的學生是不會離開學校半步的。隻有我這個高三的學生在這裏“苦其心誌,勞其筋骨”,我不自主地歎了口氣,“哦靠!這是天將降大任於我也!”我一定要幹出點名堂,有了出息,讓我的父母、讓老師同學看看,我海鷹不是吃素的。
我又慢慢轉過頭去,看到劉淼淼已匆忙地向住院大樓走去,看著她快要消失的背影,我多想跑上去問問她,是誰病了,安慰安慰她,問問同學和老師可好?特別是老班,我離校出走後,她一定很著急,但是我不能回去,這樣回去多沒麵子,我隻好在這裏繼續“臥薪嚐膽”了。
自從高二年級,那次全校籃球冠亞軍決賽,劉淼淼幫我撿球後,我們兩的關係就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每當看到她時,我的心就會“怦怦”直跳,而且自己也會變得手腳無措,不自然起來,我時常問自己,我是不是喜歡上她啦?這樣一位清麗脫俗,天生麗質的女生,哪個男生不喜歡呢?……可是咱夠得著麽?配得上她嗎?人長得漂亮,又是學霸,家庭也不錯,聽說她爺爺是老紅軍還是老八路,反正級別有點高,住在什麽幹休所裏,人家能看上咱嗎?我顯得非常不自信。但是,這種情況,在我們班排演課本劇《項鏈》時有了一點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