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沉浸在幸福的回憶中,突然,一隻手有力地拍在我的肩上,我嚇了一跳,隻聽背後拍我肩膀的人說:

“兄弟,要想發財,靠發小廣告可不行,這連維持基本的生活都不夠。”

“你是誰?你要幹什麽?”

“我是誰?我是來給你指一條發財的陽光大道的救星!”說話的這個人,看上去四十多歲,中等個,剃個光頭,眼神很敏銳,不是本地人。我警惕地看著他,他解釋道:

“我觀察你兩天了,你晚上睡在候車室,白天無所事事地亂逛,好像要找事做,又找不到,隻好來發小廣告……”他還沒說完,我就倒抽了一口冷氣,從頭涼到腳,我沒想到會有人注意到我,或者說跟蹤我,像電影裏一樣,我感到既刺激又害怕。那人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接著說:

“要發財,或者說要打工必須去廣州,那裏到處是機會,遍地是黃金,就看你是不是慧眼識金啦!”

“可是,我不想離開本地,也不想要你給我指什麽金光大道,我也不認識你。”我拒絕說。

“哎噫!有點意思,你可真有骨氣啊!我還是第一次遇到拒絕幫助發財的人,有挑戰,有挑戰……”

“誰有挑戰?”我反問道。

“我有挑戰!”

“為什麽?”

“因為我遇到一個非常有‘骨氣的硬漢’,或者說是‘對手’, ……離家出走,懷揣夢想,到處流浪,饑餓難耐,心比天高,脫離現實,結果,命如紙薄,碰的頭破血流……”他一邊說,一邊觀察我臉上表情的變化。

可以說,我不得不佩服他,因為他幾乎看透了我的心思,我一下對他放鬆了警惕,好奇地問道:

“你怎麽知道?”

“嗨!這不是你們九零後、零零後這一代青少年常玩的把戲嗎!……在學校、在家裏、老子天下第一,老虎屁股摸不得,老師父母一摸老虎屁股,就跳起來,玩消失,多刺激,多有‘誌氣’呀!你說是不是,你不就是這樣嗎?還能瞞過你劉大哥,我這個老江湖嗎?”

我點點頭,我已經被這個中年男子征服了:

“你真神,可以去做心理學老師啦。”

“哎咦!心理學老師,了解別人的心裏,別人的命運,沒意思。”

“那……你?”我疑惑地問。

“咱要了解自己的命運,做自己命運的主人,懂嗎?”

我搖搖頭。

“不懂?”

“做大事,發大財,這個懂了吧?”中年男子繼續說。

“這個,隻要你跟著我幹,要不了多長時間,你就能衣食無憂,衣錦還鄉,榮歸故裏,讓你的老師、同學、刮目相看,讓你的父母為你自豪……”

哦靠!這不正是我想要的嗎?我被眼前這個中年男子的話所鼓舞,興奮得熱血沸騰,連忙說:

“謝謝你……你?”

中年男子說:“劉大哥!以後你就叫我劉大哥吧。”

“先別謝,走,吃飯去,你還沒吃飯吧?快七點了。”

“不用,我有錢,……發小廣告得了二十塊錢。”

“二十塊錢?吃一碗過橋米線都不夠!走,我請客,歡迎你加入我們的組織!”

“組織?什麽組織?”我一下疑惑起來。

“公司,……物流公司。”

“兄弟,你叫什麽名字?”劉大哥忙打岔問。

“物流,公司?……哦,我叫,叫劉偉。”我從“組織”、“公司”的概念裏回過神來,回答道。

“噢,是本家,三百年前是一家,得慶賀,今天真是喜事成雙呀!”

……

在一家“好吃再來”的餐廳裏,劉哥點了三、四個菜,我饑餓難耐,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劉大哥,你怎麽不吃呀?”

“我?噢,我中午吃的晚,吃的也多,不餓。”說著劉大哥就隨手夾了點菜吃起來。

“劉大哥你會不會笑話我這吃相,我已經好幾頓沒吃到飽飯了。”

“知道,知道,人是鐵,飯是鋼,不吃一頓餓得慌,……

但是,我不理解的是,你怎麽不回家呢?你家這麽近。”劉哥進一步試探著問。

“我要衣錦還鄉,現在回去算什麽?喪家之犬!”

“哦!理解!理解!”劉哥看我吃的也差不多了,接著說“那好,我們說正事,我已買好了明天十二點去廣州的火車票,但是,我這邊有事,脫不開身,你幫我帶一件貨物到廣州,出了站會有人接你,交了貨,那人會給你五千塊錢,你想留在廣州打工也行;想回來繼續搞物流運輸也行,不過,後者,來錢更快……”

我一聽五千塊錢,心中一驚一喜,爽快地答應了:

“好的,劉哥,沒問題!”

“要準時,你必須十點半鍾到,還要過安檢。”

“劉哥,你叫我帶的貨物不會是白粉吧?”我小心翼翼地問。

“開玩笑!毒品?幹那個是會掉腦袋的,我怎麽會做?”劉哥很堅決地說。

“那?那……”我是想說,怎麽會給這麽多的錢?但是,我沒敢說出來。

“放心吧,劉小弟,我叫你帶的貨物是抗癌藥品,我們國內的抗癌藥太貴,很多人都買不起,我這是托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也就是少上了一點關稅,沒什麽事。”他看我的顧慮被打消,就站起來說,你慢慢吃,我先走啦,明天十點半火車站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