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縮在火車站候車大廳一個角落裏的長凳子上,怎麽也睡不著,我思前想後,這錢也來得太容易了!會不會有什麽貓膩?那個未知貨物真的是抗癌藥嗎?……是帶這個貨物到廣州,還是不帶呢?……廣州我還沒有去過,聽說那邊經濟很發達,隨便都能找到工作,收入也高,要不然,為什麽全國那麽多人跑到那裏去打工?廣州沿海那樣的一線城市,改革開放的前沿,肯定經濟發達啦,我們這種邊疆少數民族的地方經濟當然會落後一點了,這也不奇怪。現在,全國都在發展,這差距在縮小,但還是想去看看這一座到處充滿機會的城市,而且,還可以得到五千塊錢的勞務費,吃、住都不成問題了,要是能找到好的工作,就在那邊打工,賺點錢再回來,工作不好,咱就回來,就當旅遊啦,多美的一件事呀!到底幹不幹呢?……萬一,這世上的事就怕“萬一”,萬一那是“白粉”,被查到,聽說販賣毒品是有數量的,超過一定數量就要殺頭……啊!太可怕了!我不敢想下去,心亂如麻,渾身發抖,我也不知道是冷得發抖還是害怕發抖,我的內心充滿了矛盾……

我突然想起在語文課上,我們學習鮑鵬山的《莊子:在我們無路可走的時候》一文時,老班做了一個心裏測試的小調查:她問我們:

“同學們,鮑鵬山老師提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在我們無路可走的時候,’你們會去做什麽?”回答多種多樣。

張進鵬說:“先到遊戲室裏打打遊戲,放鬆一下自己。”

丁曉冬說:“走進大自然,平憮一下心情,再想辦法。”

馬班長說:“瘋狂運動,讓自己出一身大汗,緩解焦慮情緒。”

楊帆啟航:“蒙頭睡大覺,養精蓄銳……”

劉洋:“找點好吃的,美美吃一頓。”

劉淼淼說:“看看書,聽聽音樂。”到底是學霸,總是說得那麽高雅,沉著淡定,在走投無路,饑腸轆轆的時候,還有心思看書,我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老師又問:“叫你帶一公斤毒品到廣州,給你兩萬塊錢,幹嗎?”

“兩萬塊錢!”同學們都驚呀地叫起來。

“是的,兩萬塊錢,幹不幹?”老班緊逼著問。

同學們沉默著。

“海鷹,你幹嗎?”

我搖搖頭說“不幹。”

“聲音小,有點猶豫,……是呀,社會這麽複雜,在我們無路可走的時候,有這麽一筆錢,有這麽大的**,是會讓我們選擇上猶豫的,但是……”

“轉折複句,強調後者”鄭浩然搶先接嘴說。

“說得對,強調後者。‘但是’,我們每個同學都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買單,負責,因為你們都快要年滿十八歲了,就要進入成年人啦,這種害人害己的錢能賺嗎?”老班越說越激動,提高了聲音問大家。鮑鵬山老師的文章《莊子:在我們無路可走的時候》怎麽說的?”

“拒絕**,嚴肅選擇,堅信自己的信念,做一顆看守心靈月亮的樹,潔身自好,保持獨立人格,內心自由!”

同學們齊聲響亮地回答,老班欣慰地給我們鼓掌,全班同學也鼓起了掌……

怎麽會有這麽相似的巧合,老班當時課上的假設與我遇到的真實的事一模一樣?……看來老班對社會是比較了解的,不得不服呀……

當時我雖然對什麽“看守心靈月亮的樹”的句子意思不太明白,可坐牢的事是不能做的,這個咱心裏是明白的!

不能幹!我得趕緊離開,逃之夭夭,要不明天早上他們找到我就脫不開身了。

哦靠!逃到哪裏去呢?反正發小廣告這行當也不能幹了,熟人太多,眼睛太雜,還容易被別人盯上,讓同學熟人看到,不但敗露了自己的行蹤,還差一點誤入歧途,帶什麽“抗癌藥”到廣州,狗屁,誰知道是什麽!如果帶的東西是毒品,被抓去坐牢,自己的“偉大誌向”難實現,那就什麽都完了!哦靠!我隻能重新找一份事做,找一份熟人看不到,或者是不會引起別人注意的活幹了……

……

第二天,劉哥帶著一個小兄弟,在火車站附近找了我好長時間,找得不耐煩時,他身邊的小兄弟直接說:

“劉哥,你別找了,你說他的模樣,我找到他直接卸他一個手指來見你,敢騙劉哥你,我到要看看他長了幾個膽!”

“算了,別把動靜鬧大了!”劉哥冷靜地說。

“他會不會去報警,警察正向我們走來?”小兄弟有顧慮。

“不會的,我看他像學校跑出來的學生,還是嫩了點。”

“就這麽便宜了這小子?”小兄弟試探著問。

“還是把精力放在大事上,他畢竟沒有入我們行當。”

小兄弟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