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沒有去挖土方,而是改為搬磚頭,把車拉來的磚搬到吊車上,吊車又把磚吊到五樓去砌內牆。幹了一會,我就腰酸得直不起來,我站在一邊捶腰,借機休息一下。旁邊一位戴著安全帽的人走過時,指著我說:

“快幹,小夥子,別偷懶,……看你身體這麽結實,幹這點活不算什麽。”

“我剛伸了一下腰,怎麽是偷懶呢。”我不服氣的回了一句。

“小子,還不服,不幹可以走人呀!還有,你為什麽不戴安全帽?出了安全事故怎麽辦?違反安全規定,還不服,把安全帽戴上!”他口氣有點強硬。

說不幹可以走人,我又沒戴安全帽,自知理虧,欲辨之口隻好閉著。

旁邊的人小聲說:“快幹活吧,他是這裏的質量監督員,也是監工,老板的親戚,惹不起的。”

我隻好帶上安全帽,繼續幹活。

忽然,聽到工地上傳來叫聲:“出事啦,出事啦,有人掉下來了,有人掉下來啦,快救人!”

聽到叫聲,工友們從工地各方跑到了出事地點,隻見一個人從腳手架上掉下來,直徑兩厘米粗的鋼筋穿過了他的小腿腿部肌肉,慘不忍睹,他痛苦地呻吟著……

我跑過去一看,好像是小庚……是小庚,是他,我的心裏一驚,腿都有點發軟了,不知所措。隻聽到有人說:

“快打電話叫,叫120救護車救人!”

“打110報警!”

“這種事故要打119,先切割鋼筋才能送醫院。”旁邊的人出著主意,忙著救人,工地上亂作一團,已經有人在打電話。我本能地掏了一下褲包,也想打電話,褲包裏是空的,我才想起手機丟失在網吧裏了。

消防隊員已經趕到,但是鋼筋也要到醫院去取,否則會流血不止,我看到小庚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他臉色蒼白,表情痛苦,已經疼痛得昏迷過去了。

這時,救護車也到了,大家小心翼翼地把小庚送上救護車,有二三個工友跟著去……看著救護車呼嘯而去,隻聽人們議論著:

“還救不救得活?”

“他從老家來到這裏幹活,就是一個多月。”

“他沒有經驗,上這麽高,怎麽沒人教他一下防護措施?”

“他才滿十八歲,還是個娃兒。”

“有沒有人通知他家裏人啦?來晚了,怕麵都見不上了。”

“不要說這種喪氣話!好不好!現在的醫療救護水平還是很高的!”

“已經有人給他家裏打電話了。”

我聽著他們的議論,眼淚默默地流下來,他年齡與我差不多大,我們都才滿十八歲。……昨晚,我們倆個還一起去水管旁洗漱……

昨天中午,吃完中午飯,大家都坐著休息,小庚為了給大家逗樂,還給大家跳了一氣霹靂舞,那舞姿輕盈嫻熟,每一個動作的銜接都非常流暢,哪裏像一個建築工地上的青年民工跳的霹靂舞……,給勞累的工友帶來一絲輕鬆和愉悅,工友們無不拍手叫好。

哦靠!我歎了口氣,擦了一下眼淚,自言自語道:“電視裏的新聞報道,怎麽就發生在眼前呢!這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