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在海鷹家裏,海鷹的父親海祥生大汗淋漓、疲憊虛弱地從衛生間走出來。

海鷹的母親抱怨道:“你幹什麽呀?都蹲了一個多小時啦,我都快憋不住了……”

沒等話說完,海祥生就倒在地上,海鷹的母親李桂英趕緊上去扶他,可是,海祥生已經昏過去了。任憑李桂英怎麽叫都叫不醒,海鷹的母親隻好撥打120急救車。

……

120急救車早上在擁堵的城市街道上鳴笛而過……醫院四樓,腸鏡檢查室門口,病人非常多。

海鷹的母親在檢查室的走廊上焦急地等待著檢查結果,她坐立不安,在走廊裏走來走去,不時往檢查室裏張望。

下午三點多,海鷹的父親從腸鏡室被推出來,檢查醫生手拿報告單叫道:“海祥生的家屬,海祥生的家屬……”

海鷹的母親跑過去:“哎,來啦!醫生,有什麽問題嗎?”

檢查醫生說:“拿去給住院的醫生看,醫生會給你仔細講解。”

報告單上赫然打上直腸癌,她一下就癱軟在地上……

醫生辦公室,主任醫生胡大夫正拿著報告單給海鷹的母親講解著:“……已經是中晚期了,做手術都比較難,腫瘤接近肝門,要保肛門,做手術也得先放療、化療後,看腫瘤是否會縮小,如果腫瘤縮小了,再做手術要好些。他便血有多長時間了?”

“斷斷續續一兩個月了,他一直以為是痔瘡出血,放點藥就算了。”

“難怪,他現在貧血,血色素很低,住院後先輸血,讓血色素升上來,才能治療,你們好好考慮一下,積極配合治療。”

海鷹的母親雙眼直愣愣地地看著大夫,一臉的恐懼,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直到醫生說“積極配合治療”,她才回過神來向病房走去。

住院病房裏,海鷹的父親正在輸血,高掛的一袋血漿一滴一滴地流入他的身體,他看上去很疲倦,他一邊輸著血一邊歎息著。

海鷹的母親李桂英在一旁安慰著他:“你也別想那麽多了,現在醫療技術這麽發達,什麽病都能治,你不就是個痔瘡出血引起的貧血嗎?輸輸血,做一下痔瘡手術,把痔瘡切除就好啦。”

“你別瞞我了,我心裏清楚我是什麽病。……我就是不知道在死之前能不能見上兒子一眼……”海祥生說著說著就哽咽得說不下去了。

“兒子會回來的,你別想了,想多了對身體不好!”海鷹的母親安慰道。

提到兒子海鷹,李桂英更是揪心的疼痛,但是,看到海祥生蠟黃的臉色,他也隻好強忍淚水勸慰海祥生。

“兒子從學校跑出去,離家出走,已經一個星期了,也不知道這一個星期他是怎麽過的,身上錢也沒有……海鷹從來不多要錢,他還是很體諒家裏,體諒父母的。別的孩子都穿名牌,玩蘋果手機,他從來沒跟我們要過,他還是一個很乖的孩子,就是學習差一點,脾氣倔強一點,喜歡打打籃球……我對他教育的方法太簡單粗暴了,家長會上,我還對他說了狠話……唉!我真後悔啊!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孩子,對不起這個家!”海祥生越說越激動,眼淚不由自主的順著臉頰流下來。

李桂英一邊給海祥生擦眼淚一邊說:“別說啦,這些年我的脾氣也不好,我也有錯,沒有給孩子一個好的家庭環境,整天和你爭吵,都是雞毛蒜皮的事。”

“我這一生,活得,活得太失敗了!自己一事無成,孩子沒有教育好,家庭也要破裂了……”

李桂英:“不是還沒辦離婚手續嗎?你都這樣了,我不會離開你的。”

“就連,就連最後的本錢——身體也快油盡燈枯啦……”

“別說啦,你別說啦!”

“我要說,我要說……我怕再不說就沒有機會說了,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能看到兒子海鷹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