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八阿哥和蘇妃笑的婚禮一切從簡了,倒也沒有四阿哥和安亦如的熱鬧。我此時此刻的心情不比蘇妃笑的好,蘇妃笑要嫁出去了,我也不好意思厚著臉皮住在蘇府,唯一能投靠的人就隻有夢晴他們了。今天是蘇妃笑出嫁的日子,雖然是百般的不願意,但是蘇妃笑似乎天生就是一個隻會認命的人,她還是服從了他阿瑪的意思嫁給了八阿哥。
蘇妃笑梳妝好,穿著新衣坐在梳妝台前,她纖長細小的手指輕輕的摸著桌子,眼光在房裏四處流轉著。雖然不是我嫁給人,但是多少還是可以體會那種心傷,先不說嫁給的人是不是自己喜歡的,至少突然要離開自己住了那麽多年的家要到新的地方去生活了,心裏肯定會忐忑不安的。蘇菲笑突然把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說:“妹妹,姐姐沒能照顧好你,對不起。我出嫁是身不由己的,嫁到八阿哥府裏也隻是一個沒有地位的側福晉,不能帶著你一起過去了。但是這府裏,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吧,我阿瑪和額娘早就把你當成女兒般看待了。”蘇妃笑這一番話說的差點讓我痛哭涕淚,都什麽時候了連自己都管不好的人還那麽想著我,讓我心裏很是溫暖和感激。我蹲了下來抓著蘇妃笑的手說到:“姐姐,你不用擔心我的。我自有落腳的地方,大不了在這裏玩膩了就回西洋去。倒是你,嫁過去一定要照顧好自己,聽說那個八福晉是個醋壇子,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不要被她欺負了。”
蘇妃笑點了點頭,突然一下抱住了我,低聲泣著,我也緊緊的抱著她。想到自己來到這兒,全靠蘇妃笑收留了,現在她嫁人了我也不能天天和她膩在一起了。心裏無盡的不舍和難過,我們兩個人抱在一起越哭越傷心。
突然門一下被人打開了,風風火火的跑進來一個女孩子,這個女孩子邊跑邊喊著:“表姐,表姐”。她進來內廂看到我和蘇妃笑抱在一起哭泣,撇了撇嘴吧說道:“哼。表姐,我才是你最好的妹妹呢,你這樣我可是會吃醋的”
眼前對著我和蘇妃笑說話的這個姑娘柳眉杏眼、麵若桃花嬌豔動人,眉目間與蘇妃笑相似,但是神情奕奕,說話的聲調也很細尖。她走過來抱著蘇妃笑撒著嬌。蘇妃笑拉著她說道:“你們都是我的好妹妹。”想必她就是蘇妃笑以前像我提起過的彩玉姑娘吧,彩玉是蘇妃笑舅舅的女兒,年幼的時候因為蘇妃笑的舅舅被派往北疆打仗,她舅母與舅舅兩人感情頗深一起前往。隻能把年幼的彩玉寄宿在蘇妃笑的家裏撫養。她們從小一直玩到大,感情深厚,知道十五歲那年,彩玉才回到了家中與父母團聚。
彩玉撅著嘴巴說:“表姐,早知道你嫁那麽早,我就留下來多陪陪你,才不要和阿瑪他們一起去江南遊玩了,這才去了半年一回來就說你要嫁人了。表姐,以後要是八阿哥對你不好,你就告訴我,我一定會幫你教訓他的。”
蘇妃笑拍了拍淘氣的彩玉說道:“知道了知道了。瞧你那樣子,以後誰敢娶你啊。我也想通了,或許就像額娘說的那樣,日子久了沒有愛也會生情的。”
喜婆笑盈盈的進來說吉時到了可以上花轎。
蘇妃笑蓋上蓋頭,由喜婆攙扶著出了門。
我凝視著這位叫做彩玉的女子,容顏豔麗之極,眉間笑語都極力的感染著旁人。倘若蘇妃笑也能像她這般精神和快樂,那該多好。
彩玉就蘇妃笑這麽一個表姐,打小一起長大的,感情自是好的無話說。一直跟著花轎走,非要親自把蘇妃笑送到八爺府。我對蘇姐姐也是千般不舍,看著彩玉這麽胡鬧也跟著過去了。
轎子到了八爺府門,轎夫正準備停轎子,一直在府門口候著的郭管家旁揮著手,那意思明擺著轎子不停這兒。跟在新娘轎子後邊的彩玉嘀咕著,這新郎這麽也不站在門口迎接。不到蘇府接新娘就算了,現在轎子都抬到大門口了,也不見個人影。
姓郭的老管家顛簸著走上前來說道:“八福晉說了,這八爺娶小的就都從後門進。轎子往左邊台吧,後門就在那兒。”
不知道在轎子裏的蘇妃笑聽到後心裏做什麽感想,就連我聽了都氣不過。哪有這麽擺著欺負人的,這麽說這蘇妃笑也是朝中大官的女兒,八福晉竟然這麽明擺著給下馬威。
彩玉聽了後更氣雙手插著小細腰怒眼瞪著管家說道:“今天是我姐姐和八阿哥的大喜之日,你一個奴才這兒放什麽屁?我姐姐可是八阿哥明媒正娶的福晉,憑什麽從後門進?”
郭管家打量了一眼彩玉,心裏想到,這個姑娘長得嬌滴滴的,一雙杏眼迷煞死人,這麽說起話來那麽的潑辣。
“姑娘,這是我們府上的規矩,八福晉發話了,我們這些奴才也隻能照辦。”轎子裏邊的蘇妃笑可把這些話都聽的一清二楚了,心裏想必是萬分的委屈。
好一個狗仗人勢,彩玉“呸”了一聲大吼著:“叫八阿哥出來。”
同樣來送蘇妃笑進門的蘇安聽了這對話也按耐不住了,一下子從馬山跳了下來。蘇安說道:“今兒八阿哥沒親自到府上接我姐姐,我心裏就來氣了,可是一想以後終究是一家人一而就不再計較什麽。但是現在這樣,是不是有點過分了?今兒誰要讓我姐姐受半點委屈,我們蘇家上下都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站在一旁覺得這個時候也勢必要說上兩句:“這是什麽迎娶之禮?我們家蘇姑娘可是當初八爺下了重金聘禮三番四次上門訂下的婚,今日大喜,你們卻這樣刁難。”
彩玉在一旁不耐煩的說道:“還不讓開,叫八阿哥出來迎新娘。”
話說這一個老管家哪裏敵得過我們三人口舌,被我們一番話說的啞口無言。
這時候一個一直在大門處觀察著門外一切的丫鬟揚眉氣傲的走了出來,看她那身裝扮應是府裏說的上話的大丫鬟,身上穿的衣服不比平日大戶裏的小姐差。老管家看到了她連忙哈著腰說道:“單兒姑娘,他們不肯從後門進,怎麽辦是好。”
這位叫單兒的丫鬟撇眼看了下老管家不屑的說道:“沒用。福晉就知道你連這點兒事都做不成。”說罷後又扯眼看著我們說道:“這新人入府,就得遵從我們八爺府上的規矩。你看這轎子都抬到這兒兩人,進不進門自己看著辦吧。”
彩玉一聽這話相當的來氣,本來想的今天是大喜之日,鬧的太僵並不好。但是這八阿哥府上的人都算什麽東西,連個破丫鬟也這樣的目中無人,如果今天這事情就這樣算了,以後蘇妃笑在這裏不被八福晉折磨死才怪呢。
彩玉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這八阿哥府上的人都這麽的目中無人嗎?既然是你們八福晉定下的規矩,就叫你們家主子出來把話說清楚,還輪不到你一條狗來發話。”
叫單兒的丫鬟聽彩玉出口罵人更是生氣:“哼。你又是什麽東西,膽敢跑到八阿哥府上來罵人。不要說今日這位新娘子進不了正門,就算是她進來了,以後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蘇安上前了兩步氣勢看起來是要動手打人了:“你這算是明目張膽的恐嚇嗎?我姐姐嫁過來可不是受罪來的,你們這般刁難,我們還不指定稀罕你們八爺呢。”
這門一鬧,門口擠滿了看熱鬧的人,有些賓客聽到了門口的吵鬧聲也跟著出來了。
我敲了敲轎子問道:“姐姐,這這麽辦才好。”
蘇妃笑在裏邊終於發話了:“我要下轎。”
彩玉一聽蘇妃笑要下轎,一時也沒了主意。這大喜之日,看不到新郎,也進不了門,新娘還自己跑下轎子來了。這樣一來這婚多半也是結不成的了。
蘇安這個沒頭腦的聽了蘇妃笑說要下轎子後表示同意附和著說:“姐姐,我們回去吧。京城裏等著娶你的達官貴人多了是,就他一個八阿哥算什麽啊。我們要這樣在此受這般侮辱,竟然人家沒有誠意,我們就當是被耍弄了,這個仇我們蘇家記下來了。”
哎呀,話說這個八爺府的人真的很欠揍啊,要是把比比帶來了我真想放狗咬人,什麽破管家和爛丫鬟居然還敢那麽放肆和囂張。
“都聚集在門口幹嘛呢?讓開讓開。”
說話的人正是十阿哥,他前頭還有一個一臉陰霾的人,我一下就斷定是九阿哥,史上稱陰險和歹毒的老九。十阿哥看到是我擠了一下眼,我撇了下嘴巴。十阿哥和九阿哥都是八爺黨,和八爺的關係不錯,那麽八爺府裏的下人恐怕也是不敢怠慢他們兩個的。
單兒看到來人正是一臉流氓樣的十阿哥和擺著死神臭臉的九阿哥連忙過去側了一個福說道:“九阿哥、十阿哥,這蘇家的人把轎子橫在這兒不肯進去呢。”
這個死丫頭居然惡人先告狀來著。我和彩玉都上前一步說道:“是這個死丫鬟和老管家堵在門口不讓我們進去的。”
十阿哥撅了下嘴說:“這不是八哥和新嫂嫂的大喜之日嗎,這叫什麽事。趕緊的放人進去,別耽誤了吉時。”
九阿哥似乎看出什麽端倪來了,這八福晉是妒忌心極強的人,不要說是朝中大臣的女兒加進來就算是她自己的親妹妹嫁到八爺府也吃不了好果子。這八福晉是有意為難新娘的。所以九阿哥拉了一把十阿哥說:“老十,這是八哥的家裏事你就別參和了。進去吧。”
十阿哥被九阿哥拉著正準備走,我連忙攔住了十阿哥說道:“十阿哥,麻煩你進去給八阿哥帶句話,若今天的事情是八福晉有意為難就請他站出來說句話,要是八阿哥已經知道了此事非要我姐姐從後門進府,那麽這婚事不要說蘇家不肯,就算我姐姐不說什麽我、彩玉和蘇安也絕不會讓姐姐嫁到這裏受這種氣。”
九阿哥沉著眼睛看了我一眼,十阿哥則愣愣的點了點頭說到:“好。看到八哥,我一定說。”
單兒對著我們一群人不屑的冷笑了一聲,轉身和老管家一塊站在門口把守著。
憋在轎子裏的蘇妃笑再也忍不住了,她踉蹌著下了轎子,隨同一道過來的喜婆大喊著:“哎呀哎呀,怎麽得了啊,這大婚之日新娘子可不能拋投露麵的,不吉利。”
蘇妃笑一把掀開了紅蓋頭對著喜婆說道:“你覺得這樁婚姻於我今後還有幸福不幸福可言嗎?”
大家都愣著看蘇妃笑。彩玉上前攙扶著說了句:“表姐……”便梗咽著說不話來了。蘇安更是氣得臉都漲紅了:“阿瑪和額娘為什麽非要姐姐嫁到這來。這天下的好人家是都死絕了嗎?”喜婆又連忙說道:“哎呀哎呀,呸呸呸,蘇公子不要在大喜之日說什麽死不死的,多難聽啊。”蘇妃笑咬咬牙齒說:“我親自從後門走進去。”蘇安製止到:“姐姐,我們回家吧。反正你也不喜歡這個八阿哥的。我們就回去吧。”蘇妃笑苦笑著搖搖頭,眼神裏充滿了倔強,執意向著後門走。
在一邊的單兒似乎很滿意這個結果。走到大門口不禁回頭對著我們這兒望了一眼的十阿哥皺了皺眉頭,搖搖頭還是跟著十阿哥一同進去了。
彩玉丟開了蘇妃笑的手從地上撿起兩塊瓷碗大小的石頭,正當我們不解彩玉想幹嘛的時候,看到她一揚手石頭對著八爺府上的高牆砸去,站在門口的單兒和老管家看到飛來的石頭連忙捂著頭準備逃離,可是那塊大石頭飛躍過了高牆落在了八爺院子裏。彩玉丟完一塊又一塊,不停的從地上撿起石頭往裏邊拋著。很快從府裏邊傳來了人群躁動的聲音,看來是突如其來從天而降的石頭驚擾了裏邊的賓客。
彩玉邊丟嘴裏還邊喊著:“砸死你們這群王八蛋,砸死你個縮頭烏龜,砸死你個毒婦,砸死你們這些壞人。”蘇安見狀也學著彩玉開始往裏邊丟石頭:“對,砸死他們這些狗東西。以為咱們蘇家好欺負嗎。”
蘇妃笑見狀連忙製止著:“蘇安你怎麽也跟著胡鬧。彩玉,快住手,不要傷了裏邊人。”喜婆一看這情形,真是一臉苦相大喊著:“哎呀哎呀,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我做了三十年的喜了,這事還是頭一回遇到。”
單兒和老管家見彩玉和蘇安仔門口發起瘋來連忙跑了進去,沒多久單兒便攙扶著一個貴氣逼人的少婦出來了。這個看起來明慧端麗的夫人,臉蛋圓潤,說她就是八福晉我還真不願意相信。看起來那麽溫婉柔順的人又怎麽會是對我們苦苦相逼的八福晉。彩玉看到八福晉走了出來斜著眼瞪著她。八福晉看一下四周擠滿了看熱鬧的人,歎了一口氣說道:“今天是我們八爺納妾,我們等了半天也不見新娘子進來。我們八爺受了點兒風寒,托我出門來迎接。我覺得這也在理,以後都是一家人,我這做姐姐的應該出來帶妹妹進門的。怎麽一出來就看到一幫子人在這兒砸府了?究竟是什麽人敢跑到八爺府來撒野?”
彩玉惡心這八福晉一張虛偽的嘴臉,從鼻子裏擠出一個“哼”字。蘇妃笑看到是八福晉連忙低著頭,喜婆撿來地上的紅蓋頭從新給蘇妃笑蓋上。八福晉看到已經在眾人麵前拋頭露麵的新娘子蘇妃笑苦笑著:“哼,哼,哼,這是怎麽一回事?新娘沒進門怎麽把蓋頭都掀開了?”彩玉沒好氣的說著:“這就要問問八福晉了。你丫鬟百般阻撓我姐姐進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八福晉你指使的呢。”
八福晉聽彩玉這麽一說回過頭去嚴厲的責問單兒:“單兒,你怎麽那麽不會處事。我是和你過這大門朝北,風大,八爺受了風寒不便接迎新福晉,讓你和管家出來通報一聲,八爺在南院後門候著新娘子。你怎麽轉達的?”
單兒連忙低著頭說:“福晉,都是單兒不好,沒有把話轉達清楚。害的新娘子家人誤會了,拿著石頭砸我們八爺府呢。”
彩玉實在是看不慣這奴才和主子在演的雙簧戲,上前一步還想說什麽,我一把拉住了她。反正今天把臉皮撕破了對誰都不好,既然八福晉都軟下來了,我們就順著這個台階下吧,剛才彩玉和蘇安拿著石頭砸八爺府那麽大的一件事,如果大家都不計較就算扯平了吧。蘇妃笑估計一二十這個意思,在一邊不肯吭聲。彩玉這才把要辯駁的話咽下了肚子裏邊。八福晉走過來,拉起蘇妃笑的手說:“妹妹,請隨我進府吧,以後便是一家人了。我們有什麽誤會解不開呢。”說完八福晉又轉臉看著單兒和管家說:“快驅散人群吧,是場誤會,我們八爺府上下都歡迎著這麽貌美的新娘子進門呢。”
這個事兒這才算告一段落。
這個八阿哥至始至終都沒有露麵,不知道是不是真得什麽風寒病得臥床不起了,還是根本就是害怕這個八福晉不敢出來接蘇妃笑。不過這些都不比蘇妃笑心裏的傷,她心裏一定裝滿了委屈的淚水。那麽柔弱的蘇妃笑這麽敵得過這個八福晉和這個叫單兒的丫鬟呢。我想今天隻是一個小小的開始,而且還有我們大家陪在她身邊,以後才是一條漫長的苦路。她也能一個人走好嗎?
我跟在老管家後邊看了一眼他,這個瘦小的老頭,看起來不是什麽壞人。或許有很多事情都是處於無奈。我把管家拉到了一遍,把蘇妃笑出嫁前送給我的一個金釵放到了他的手中。他看著我,然後又把金釵放到了自己的腰袋裏。我這才放心的說:“管家,我姐姐生性善良,她是不會和八福晉爭寵的。今天的事你都看到了,以後還請管家你多擔待著點。”管家點點頭,隨即匆匆的進府了。彩玉過來看著我說道:“你幹嘛賄賂他。這個破老頭在那個壞丫鬟麵前都大氣不敢出的,還指望他能幫什麽忙。”我說:“不管怎麽樣,我們以後是不能天天都陪著姐姐的了,府裏有個內應,以後有些什麽事情都可以給報個信。”彩玉看了我一眼,對著我點了一下頭,挽著我的手臂進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