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北北是總算說出來了,連陽在她麵前的凝注,讓北北吸了一口氣,放在膝蓋上的兩手攪著:“其實,我自己也是在自欺欺人。我很清楚自己的心思,……我隻是特別膽小的不願意去確認和相信罷了。”

“北北你到底想說什麽?丫”

想說什麽?北北的心裏跟打鼓似的跳得特別快,連驍在她身邊,連陽在她麵前,可如果她還是藏著掖著就是坑了連陽一輩子:“連陽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和連驍在一起是因為你,所以才被逼的?”

她頓了頓,瞧著連陽,他隻是皺眉,沒有回答。答案不言而喻,是肯定的。

“一開始是,後來不是了。哪怕你現在問我的真心,我都可以告訴你,我願意和他在一起。”

“北北!”連陽又是驚訝又是憤怒,她以前對他說的話是謊言嗎媲?

“連陽,我知道你氣,其實我自己也氣我自己不爭氣。我以前給你說過我想離開他,那是真心的,就算現在我還是想離開他。可我一邊想離開他,我另一邊又想和他在一起……我特別的怕,我怕很多的事,身份、地位、年紀、價值觀、人生觀……我所有的一切都和他不一樣,我沒自信,更沒資格,我不知道怎麽辦,要我接受他,我做不到!要我離開他,我會想他……我隻有各種亂七八糟的做些我自己都莫名其妙的事……”

連驍握緊了她的手,給予她安慰,北北賞了他一個白眼,硬是把手抽回來。連驍暗笑,得,小祖宗還是小祖宗的壞毛病。

連陽冷瞅著兩人的互動,將清俊的臉龐別到一旁,不願意看到眼前的一幕親昵的畫麵:“北北,你不用這麽的勉強自己,我和特特結婚跟你也沒有任何的關係,在美國三年,她照顧我,就像你和叔一樣,該做的都做了,現在她肚子裏都有我的小孩了……”

“你說什麽!?”北北豁地一下站起來,怒著眼眸看他。

“我說特特現在有我的孩子了,和她結婚是為了承擔我自己的錯誤,也是為了對她負責,跟你沒有任何的關係,你用不著對我說你其實已經喜歡上我叔了——”

“連驍!!!!!”北北的小拳頭握得關節發白,她徹底的怒了,咬牙切齒的側了身子看連驍,“你做了什麽!?你說!你說特特懷孕的事到底是不是你設計的!!?”

眼眶裏含著一層水霧,她從來沒有這麽憤怒過,憤怒的幾乎連頭發都立起來了。

連陽驚訝,不明就裏的看著北北:“北北,你說什麽呢?”

“連驍!你說話啊!你說你到底有沒有攪合連陽和特特的事!你給我一句真話!!”

“北北!!這和叔沒有關係——”

“有關係!”北北怒瞪著沉冷了容顏,已經冷冰冰的掏出香煙悠然點上的連驍,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為什麽不說話!?你說話啊!?”

“北北!”連陽拉著火冒三丈的北北,“你到底在說什麽?”

“說什麽!?”北北冷笑,“我說你當年原本要回來,偏偏骨折了。哈,都是他暗地裏搞得鬼!你和特特在美國,特特照顧你?嗬嗬,特特……特特當初都能對我下藥!連陽,她就不會對你下藥!!!”

連驍抽吸了一口香煙,饒有興趣的瞅了她一眼:“你還有什麽?你繼續說啊?我現在才看出來,易想北,你不去當偵探你可惜了!”

“你就要這樣嗎?你就為什麽偏偏要連陽娶吳特特!?他不喜歡她!不喜歡不喜歡不喜歡!!強扭的瓜不甜!你要他痛苦一輩子嗎你!?”

北北從來沒有這麽生氣過,這是她第一次氣的連肺都要炸了!

連陽沉浸的坐在沙發上,細細的回味著之前打吳特特的事,自言自語道:“……我喝的水裏難道被下藥了我才打她?”

“什麽?”北北疑惑。

“我之前打了她,因為她罵你,罵叔,然後我就很生氣,我沒辦法控製就打了她……”

北北肯定的附和著:“杯子還在不在,在就送檢!有沒有下藥一下子就能查出來!”

連陽還在自言自語:“……我找叔,是說讓叔放了你……後來,幾乎沒有這個念頭了……”連陽覺得可怕,打了個寒戰,幾乎是立刻的和北北站到同一陣線上:“哈,我的叔叔,你是什麽人!別說讓特特爸媽奶奶罵你了,就是真罵你還能在走廊上讓所有人都看見、聽見!?真是好一出苦肉計啊!我是上當受騙了,還感恩戴德的!!”

北北聽了連陽的話,現在更是恨得牙齒發癢,她怒紅了一雙眼眸冷瞪著連驍,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他要怎麽著她,那是她和他兩個人的事,他們兩個就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可是,連陽呢?連自己的親侄子都設計了,連驍你還是人嗎你!?

連驍緩緩的站起來,唇邊勾起森冷的微笑:“我可真佩服你們兩個,都分開了三年了還能配合的這麽默契,是沒少暗度陳倉的私下裏往來套詞吧?”

“我們沒有!!”她吼起來,她連跟狄司嚴都詞還沒套好,那家夥就把她踹了,她能跟誰套詞!?

“沒有?證據呢?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我設計的!?”

“我……我……”北北亂了手腳。

連陽還頭腦清醒著,沒給連驍繞進去:“叔,你別倒打一釘耙所在我和北北身上,我和北北就沒聯係過!”

“沒聯係過,去年11月4日是誰背著誰在大街上走?”

“那是桃子——”

“少來了。真要不聯係,誰能逼著你們?真要斷了,你們還能大街上那副樣子?”既然要挖是吧,行,那就都挖出來好了!“乖乖,你的手機鈴聲,是看了誰的郵件特意設置的啊?是誰吃個飯都眉來眼去的被特特發現了,另一個還打埋伏啊?你們當我眼睛是瞎的!?”

“我……我……”北北氣軟了,手足無措的想要解釋,卻有無從解釋。

連陽護著北北:“你憑什麽這樣說她!?當年是你說隻要我熬得過時間和距離,你就同意我們,我信你我才去的美國。結果呢?現在就是我信得得到的苦果!!我失去了自己的初戀,我還得娶一個不喜歡的女人!!北北也……也……你沒有任何的權利說我們的不對!!因為都是你的錯!!”

北北看連驍臉色越來越青,忙說:“連陽,你別這樣說。連驍沒折騰我,是我一直在折騰他……”

“北北,你沒有口是心非了!你是為了幫我才言不由衷的我知道!”

“不是的!!連陽!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沒有言不由衷!!”北北急得跺腳!

“哈。還真是情深意重啊!”連驍忽然大笑起來,抬了手將北北扯過來,轉了一個圈,將北北狠狠地推到連陽的麵前:“當年我沒說錯,她就是個害蟲!”

兩肩還抓在連驍的掌中,北北驀地瞪大了眼睛,淚腺的開光好像被打開一樣,連陽的臉瞬間就變得模糊了。

“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連驍已經憤怒的失控了,傷人的話一句接一句的脫口而出,“人前給我裝聖女,人後比妓|女都***!說,是不是啊?乖乖,哪一次,你沒有都舒服的失禁了!?”

“你夠了!!她是一個女生!!!”連陽搶過北北護在懷裏,她腳下虛軟著,全身無力,連驍的話比什麽都傷她。

連驍見她動也不動的軟在連陽懷裏,更是火氣上腦了,為什麽就這麽靠他懷裏!他是你男人,還是我是你男人!!你不是還說你是喜歡我的嗎!?易想北你的喜歡就是為了達到目的,什麽謊話都能說的欺騙!?上一秒送我上天堂,下一秒讓我進地獄!!!

“這麽心疼她?好,我成人之美,送給你了!至於你要不要跟特特結婚,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處理。”

說罷,連驍抬腿大不朝著門口走去。

“連驍。”北北撐起最後的力氣,咬著發緊的喉嚨,哽著問:“真話,還是氣話?”

心刀攪一般的疼,這是她在給他最後一次機會,他明白,明白隻要說“氣話”兩個字,她就還是他的。

“北北。你用不著為我對他這樣的低聲下氣……”連陽想要將幾乎軟跪在地上的北北給扶起來,卻不想她打掉了連陽的手。

連驍背對著他們。看不見這一幕。

隻能聽北北聲嘶力竭的尖叫:“你是不是真的當我是妓|女!!!你是不是真的要把我送給連陽!!”

“對!是真的!”

那一刻的絕望,北北一輩子都忘不掉,她就軟跪在地上,就眼睜睜的看著門,死死得盯了很久很久很久……

*******

連陽最終還是選擇和特特結婚,在登記表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不管是不是設計,他的責任、他的錯誤都必須要承擔。

特特是欣喜的,哪怕全身都是傷,卻是欣喜的。可是到了洞房花燭夜,她的欣喜變成了泡影。

連陽沒呆新房裏,反而和北北呆在客房裏,關了門,天知道能做什麽事出來,特特恨著,恨得不行。

“北北……”

“我沒事。你不用陪我。”她笑了笑,虛弱極了,原本已經停下的眼淚,再度的滑下了眼角,連陽扯了麵巾紙給她,北北道謝,接過來擦了擦小臉。

“你是真的喜歡他嗎?”在打架事件當中,她跪得連眼睛都撐不開,連陽記得,自己還叫了她的名字。可是比起叫了她名字的自己,那個才走到她身邊,什麽話都不說的連驍,卻能讓北北倒進他的懷裏,說“你回來了……”那個時候,連陽就知道,她早就選擇了連驍。

是放不下,也放不開。是擔驚受怕,是沒有勇氣和恐懼著不願意承認,不想承認,自己催眠自己的不斷的騙自己沒有喜歡沒有喜歡……

北北笑:“……還好,我的目的,現在也算達到了……自由了。很好……很、好……”

連陽隻覺得難受,不是為自己,是為她:“北北,等特特生下小孩,我就和她離婚……叔不對你負責,我替他對你負責……你放心,我隻是……”

她搖頭:“連陽,愛情不是做慈善,不是覺得虧欠和同情就能隨便施舍的。”

“北北,我們可以試一試,重新開始呢?”

“能夠搶走的愛人,就不算愛人。連陽,我對你的感情,敗給了時間和距離。你從來沒有虧欠我什麽,是我把你當成了回憶。所以,你要對得起你自己,不要再勉強自己下一次了。”

錯過了流年,失過了光陰,曾經的美好就是幹淨剔透在陽光下反射的水晶,不染絲毫的雜質,誰也沒有辦法忘記誰,因為那是一生隻有一次,隻有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才有的生澀而害羞的純真。

比什麽都幹淨。比什麽都單純。一塵不染的純潔。

一輩子隻能有一次。

沒了,就是沒了。

連陽也知道,沒了就是沒了。現在的北北,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牽了小手都會緊張得小鹿亂撞,紅了耳根子的少女。現在的自己,也不是以前那個覺得光是牽了牽手就會覺得很滿足很幸福,哪怕這樣天荒地老都好的少年了。

“……那你有什麽打算?需要我幫忙的你盡管開口。”有些事不需要說出口,都心知肚明,有的東西,想要再找回來,已經不可能了。質變產生了量變。

“……以前都是連驍給我拿主意,不過以後,大概不會了。”北北笑了笑,眼淚掉得厲害,“……先去找份工作,熬過這半年,拿了畢業證就回家。”

“你不留下來麽?”

“嗯。家好,家裏有家人,家人……不嫌棄自己。”

連陽沒辦法安慰她,隻能轉了話題:“那你是準備住回學校還是……”

他不提還好,一提北北就頭痛:“連陽,你能幫我個忙,找言夏或者是誰都好,我的東西全在連驍哪兒……衣服那些不重要,就我的身份證和一些證書,我得拿著。”

“好。我幫你想辦法。”連陽答應了。能幫的,他一定要幫。

*****

為什麽不回來!?你明知道我說的是氣話!為什麽你不回來!?還是我逞你心如你意了,你就願意跟了連陽了!!

連驍從回家了就開始停下過焦慮!他數著時間,看著表!一圈一圈的時間轉過去,抽了煙在門口等了又等。為什麽不回來!?為什麽!?

拿了電話撥了號碼,還沒有等到裏麵傳來鳴聲,就摔在地上,碎了個幹淨。

工人都躲自己房裏了,誰也不敢來招惹正發脾氣的連驍。

你知道我說的是氣話!你知道我最痛恨的就是你和連陽藕斷絲連,你明明知道!你知道!!你為什麽不回來告訴我我誤會了!?你為什麽不回來哪怕是惹我生氣也行!!易想北,你該死!!

一夜的無眠,一夜的坐在床邊看著身邊的空位,肩膀在抗議,因為沒有她的重量壓著,所以痛著酸著難受著。

滿腦子的胡思亂想,連陽,北北,連陽,北北……交纏的身影……,他忍無可忍打了電話給方恒,命令方恒叫紀遙打電話給吳特特,隨便找個什麽理由好!他要知道現在北北有沒有和連陽在一起!!

十多分鍾以後,紀遙的電話撥過來:“啊!沒有!呐……呐連陽和特特正睡呢!我都把他們給吵醒了,連陽特不樂意的都凶我……”

連驍都不用聽完,直接抄了話機摔牆上。

那邊紀遙被嚇個正著,方恒和她商量了,忙又撥了連驍的手機,這一次,別說接了,連驍抬手就砸了!

易想北,你對得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