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甬道上麵走出一段後,攙扶著餘伯泉走在前麵的黃洛洛,忽然看見腳下黑漆漆的路麵上泛著一層淡淡的色澤,禁不住奇道:“教授,您看這都是些什麽奇怪的石頭?“
“墨玉。”俯身低頭仔細的查看一番後,餘伯泉非常肯定的答複她,且此時說話的教授,眼裏閃爍著一層亮晶晶的光芒,那是一種壓抑不住的欣喜之情。
看見小姑娘不是很理解,他又補充道:“這種玉石漆黑如墨,堅致溫潤,硬度為Mohs4o左右,古人將它與鑽石、寶石、彩石並稱為‘貴美石’。古代王候將相都喜歡在陵墓裏使用。”教授的語氣中透出一股子喜氣。
在陵墓裏使用?
這個重大發現,令他們一下變得很是開心。
這預味著,滇王墓就在附近了。
說話間,三個人不知不覺來到甬道的盡頭。等攀上十幾級石階一看,前方沒路了。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個約有半個足球場那麽大的平台。
整個平台看上去恢宏大氣,隻見它背靠壁立千仞的絕壁,前可鳥瞰整個空茫的洞穹,在四周山壁一閃一閃的磷火映襯中,餘伯泉驚異的發現,這個大平台的位置恰好處於猶如“大蓮花”般的洞穹中心點,也就是花蕊的位置。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想當年新滇王在尋找這塊風水寶地時,不知要花費多少智慧和精力啊。且這個一眼看上去非常壯觀的大平台,像是精心設計過的魁麗和奢華。
隻見諾大個平台,不僅用墨玉一地鋪就,四周還鑲滿白玉石欄杆,每隔一段距離,還有一根十餘米高的金柱子穿插其間,柱身上更是鐫刻滿滇人崇尚的各式圖騰。然而,這還不是稀奇的,讓人更不可想像的是,平台正中央擺放著一隻巨大的青銅爐鼎。
在這個需要八九個人才能夠合抱的巨爐下方,又分立著身穿滇國服飾的文武百官青銅像。而且這群栩栩如生的眾官將,全體麵向爐鼎作跪拜狀,一個個肅穆莊重,那表情猶如正在舉行著某種莊嚴的儀式。
當欣喜若狂的餘伯泉,戴上老花鏡湊近那個大爐鼎,研究起刻滿字符的這隻大青銅鼎後,繞到後麵去的黃洛洛,視線鎖定在後麵的絕壁上了。
在那麵跳閃著七盞磷火的絕壁上,古人不知用了什麽顏料,縱然時光過去了上千年,那鐫刻在壁麵上的兩隻大石雕鳳凰,依然色彩豔麗的撲進她的眼簾。
乍眼看去,石壁上那兩隻首尾交纏猶如活物般的神鳥,正脈脈相偎,像極了一對難舍難分的戀人,低呤著愛語……
一時間,黃洛洛竟看得有些呆了。
見到這對鳳凰的刹那間,她心口忽然沒來由的一陣抽疼,在閃閃爍爍的磷火照耀下,那種曾經有過的恍惚感又來了……霎時間,她隻覺紅塵萬丈,時光荏苒,亂世成殤,悠遠了的意識,竟不知身處何地,何年何夕……
直到教授的聲音突兀地響起來,她才猛地驚醒。
原來,餘伯泉在那隻大爐鼎上麵發現了好多古滇字符。
經黃洛洛破解,才知道全是墓葬的禱詞,這更加印證了他之前附近有陵墓的言說。“那這隻爐鼎就是我們要找的第七隻墓鼎嗎?可在這兒,看不到有陵墓的跡象啊。”還有些恍惚的黃洛洛,一時半會沒理解過來。
“咱們先別著急,興許小嶠那邊有新發現了。”見她表情有異,教授安慰著她。
然後,順著餘伯泉的視線看過去,黃洛洛才發現莊嶠根本沒跟上來。
隻見落在後麵的那個人,自踏上這個大平台後,就像走蓮花步一般,一路彎彎繞繞的走著步數,也不知在幹什麽。
其實,從一開始走上這條墨玉甬道後,莊嶠就覺得眼熟。無論是分立兩旁的青銅獸,還是腳下紋理細致的墨玉路麵,都讓他很快辯認出,這就是他之前走過的那條道。隻不過,當時還沒抵達盡頭,就被教授的求救聲給喚回去了。
現在,按照藍色經幡的導引,在這個大平台上,應該會有第七隻墓鼎出現。然而,就如黃洛洛剛剛說的一樣,除了那隻看著跟墓葬沾點邊的大爐鼎,並沒發現有陵墓的任何痕跡。
事實是,經餘伯泉考證,這隻大爐鼎並不是他們期許中的第七隻墓鼎。
教授說過,像這種“墓鼎七星陣”的結構,最後一隻墓鼎出現的時候,主墓也就出現了。然而,直到此時,他們也沒聞到滇王陵墓的一絲氣息。
在莊嶠想來,既然藍色經幡把最後目標指向這裏,就說明第七隻墓鼎一定就在這個平台上,甚至包括滇王墓。
可是,這周邊的景觀一點都不像啊。
莊嶠一邊滿頭亂緒,一邊參照手上的經幡圖示,一路走,一路揣摩……轉了幾圈後,他猛然發現腳下這些墨黑的玉石地板上,隱藏著許多幅有著原始宗教意味的飛鳥走獸圖。緊接著,他還發現在這些圖騰裏,每一幅都有一隻展翅的鳳或凰。
圖騰怎麽會出現在低矮的地麵上?
又怎麽會有這麽多鳳凰同時出現在圖騰裏?
難道蘊含寓意?
莊嶠一時糾纏在這些問題中不得其解。
久尋無果後,他在懊惱中抬起頭來,目光無意間落在絕壁上那對相親相愛的巨型鳳凰身上。猛地,他腦海裏靈光一現,難道……秘密,就藏在這些鳳凰的圖騰裏?
從剛剛尋找六隻墓鼎得到靈感的他,迅速掉頭返回到第一幅圖騰前,先是揀著有鳳的幾幅下腳,走出一段後,發覺不對,又重新回頭。等他改走有凰的圖騰物後,慢慢的,便有了驚喜的發現。
哈哈……這又是一個小北鬥七星陣法。
它們的交觸點,依次是“天樞”、下一個交觸點“天璿”,下下一個是“天璣”、“天權”、“玉衡”、“開陽”,當他一路彎彎繞繞的走到最後一顆“瑤光”星的位置時,才發現已經來到大爐鼎下麵的“文武百官”青銅像之間,停在一尊肩背箭袋、腰挎戰刀的青銅“武官”像前麵。
這時候,在大爐鼎考證完畢的教授和黃洛洛,也朝他這邊走了過來。
果不其然,在莊嶠圈定的這個小北鬥七星陣“勺柄”指向的“武官”身上,在他背著的箭袋底端,他摸到一個活動的石頭拉杆,用勁往上一拉,“武官”腰上的戰刀就慢慢地轉動起來,隨著一陣“吱嘎、吱嘎”的機軸傳動聲,這座“武官”青銅像竟然被移開了,露出一個洞來。
“快看,裏麵有銘文。”黃洛洛眼尖,一眼瞥見手電筒照到的洞口內部。
銅像下旋開的這個钜形洞口,約摸兩尺左右長,有點深邃 。隻見洞口周邊刻滿密密麻麻的銘文,經教授確認,已認定這就是第七隻墓鼎。
隻是,它並沒有像“墓鼎七星陣”講的一樣,第七隻墓鼎出現後,主墓也相應的也就出現了。此時,除了這個看著有些深不可測的洞口,滇王陵墓依然沒有一點痕跡。
“這古人的思維方式,我們還真不好猜透。”餘伯泉失望的從洞口旁直起了身。
莊嶠卻不這麽認為,他依然爬俯在洞口細究著,且信心滿滿的說道:“我認為,主墓應該就與這钜形口有關係,隻是我們還沒找到正確的破解方法。一般來說,凡是有價值的東西才會一代代相傳下來,所以我們要在這最後一隻墓鼎上下功夫。”
其實,餘伯泉的失望也不無道理。
按常理,但凡帝王的墓葬,正常情況下都會葬得巍峨無比,這個大平台的地域空間是足夠了,但除了眼前剛剛看到的東西,絲毫沒有大陵墓的跡象啊。
難道,那位民間地葬師所言得不對?
教授還在為這些問題糾結著的時候,莊嶠已在這個钜形洞口裏麵有了新發現。
原來,在這個洞口的下麵,還環套著一個凸凹著的內洞。確切來說,應該更像一個用來盛放某物的容器。
“容器?”聽他說得奇怪,和他蹲在一旁察看著洞內情形的黃洛洛沒領會過來。
“暫時還不能確定,但直覺告訴我,裏麵這個內洞一定對我們有用。”雖然不是很肯定,但莊嶠的語氣裏有些壓抑不住的喜氣了。
“你來摸摸這個洞看。”說著,莊嶠示意黃洛洛。
見他喜孜孜的表情,那姑娘馬上來了興趣,捋了捋袖子,把手伸進了钜形洞的下方。
“呀,我知道是什麽東西了。你摸到的那邊是個牛頭吧?我摸到了一隻老虎。”黃洛洛開心的叫起來。
莊嶠會意的一笑,從另一端洞口抽出手來,捧出他背包裏珍藏著的那個寶貝,古水晶牛虎銅案青銅器,向蹲下身來探看的餘伯泉揭示了秘麵:“這個也許就是開啟滇王墓的鑰匙了。”
“啊?!”
“啊!?”
在教授和黃洛洛異口同聲的驚歎聲中,莊嶠為二人講起了這“鑰匙”的推演過程。
事實上,剛剛餘伯泉極度失望的心情,對莊嶠確實有些影響。但在他看來,既然這個位置是關鍵的最後一站,就預味著這個點必然和滇王墓有著極其重要的關係。如果真如他所想的一樣,那隻有一種可能:這個關鍵點,可能就是能開啟墓葬的“鑰匙”。後來的一番探查,證明了他所想是正確的。
現在,當他把古水晶牛虎銅案青銅器小心的置放進內洞後,就見放進去的這物件,不偏不倚正好被裏麵的內洞恰好咬緊。
“還真是它!”
他們話音未落,就見那盛放著古水晶青銅器的內洞忽然往下一沉,不見了。旋即,從洞裏冒出一片淡藍色的火焰……然後,在一陣“吱嘎、吱嘎”的機括運轉聲中,三個人目瞪口呆的傾聽著腳底下連響成一片的聲音遠去了……
原來,在這群“文武百官”的青銅像底下,竟然還有一套設計精巧的地下機關。雖然時隔兩千多年,聽著裏麵的結構裝置依然靈活,自成體係的響聲依然有節律的相互傳導著,轉憂為喜的教授不禁歎羨道:“這滇王在二千多年前就能設計出這種精妙的自動裝置,簡直就是一個不出世的人才啊。”
“不過,要是沒有這隻古水晶,這個裝置可是任何人都啟動不了的,這又說明什麽呢?”感歎完,餘伯泉又有一個新的疑問。
看見黃洛洛也把目光投向自己,似乎已琢磨出一點門道的莊嶠,慢悠悠的說道:“這可能是嚐稷一個人想要獨享的秘密。”見麵前的兩個人一臉迷惑,他又補加一句:“也可能解鈴還需係鈴人,再等等看吧。”
這個時候,那些響徹地底下的聲音,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了。
四周頓時一片靜寂。
一分鍾過去了,四周還是一片寂靜……
兩分鍾過去了,還是沒有動靜……
就在莊嶠誤以為判斷失誤的瞬間,就見正中央的那隻巨型爐鼎忽然震顫起來,在周邊衝起的藍焰中,大爐鼎竟然慢慢的沉了下去……緊跟著,下麵一片轟隆隆的聲響又開始自地底下傳導開去……
霎時間,三個人腳下的地板猛烈的晃動起來,差點就把他們幾個摔得四麵朝天,等驚愕萬分的幾個人扶著身邊的青銅像站穩後,更讓他們震驚的一幕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