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結巴道:“那也好六爺,您好賴會些功夫,再加上有這海東青煽動翅膀,助您一臂之力,也許鬼將台下,不會發生危險。”

何小六道:“你們哥幾個就放心吧,等我下去後,永定河裏的水要是很深,我就招手,你們就接著往下跳。要是水很淺,跳下去後會把人摔傷,或者摔死。那你們就不要跳了,我就趕緊回北京城,找人拿繩子來救你們。”

花子布頭道:“那好吧六爺,您慢點。”

何小六說道:“大家都放心,你們就等著我鬼將台下的好消息吧。”

何小六說著話,雙手抓住海東青的雙腿,也就跑幾步到鬼將台的邊緣,一縱身帶著蒙住腦袋的海東青,就跳下了鬼將台。

何小六跳下鬼將台是死是活;王結巴他們哥幾個又會如何走下鬼將台?咱們先按下不表,因為目前的京城宮廷裏,老佛爺和光緒皇帝的爭鬥,由於袁世凱的介入,局勢上又有了很大的變化。

上一次咱們曾經說道,光緒皇帝被老佛爺監視軟禁居住,他就秘旨給康有為、譚嗣同、林旭、劉光第等人,商議如何擺脫老佛爺控製的事情。當時譚嗣同執筆給光緒皇帝上了一份秘密奏折,希望皇上籠絡住袁世凱,讓掌握新軍大權的袁世凱保護皇上。

光緒皇帝接到譚嗣同的秘密奏折以後,也就傳旨給天津小站的袁世凱,讓他速速進京麵聖。

三年前的一八九五年,袁世凱得到李鴻章和榮祿的推薦,到天津的小站,以當時的“定武軍”十營為基礎,又從天津武備學堂中挑選百餘名學生任各級軍官,聘德國軍官十餘人擔任教習,依照德國軍隊的編製,組建了“新建陸軍”,也簡稱新軍。

袁世凱的“新建陸軍”,基本上改變了清朝軍隊以刀、馬、槍為武器裝備的特點,從而成為了滿清末年新式軍隊發展的基礎。袁世凱小站練兵有功,兩年後的一八九七年,被提升為直隸按察使,但仍專管練兵事宜。

這一次袁世凱進京麵聖,內心也是欣喜中又存在著很大的不安。這種不安來自於宮廷裏的傳言:一是說光緒皇帝已默許維新人士,采取非常措施圍殺慈禧老佛爺,並殺盡老臣。二是說下個月老佛爺和光緒皇帝一道去天津閱兵,屆時將廢黜光緒的帝稱,另立新主。

傳言說明光緒皇帝的皇位岌岌可危,現如今皇上召見自己,高興的是皇上對自己信任。不安的是一旦皇上被廢黜,那麽自己也就會和維新人士一樣,必將受到牽連。

光緒皇帝這幾日在三十味安心絕夢粥的調理下,病弱的身體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袁世凱進京的當日夜,光緒皇帝在寢宮內接見了被譚嗣同、康有為等心腹大臣一直就極力舉薦的袁世凱。

袁世凱跪倒在光緒皇帝的床前,口呼道:“直隸按察使袁世凱,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光緒皇帝龍**麵露喜色,在小太監的扶持下,欲起身。可就在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中,仰躺著的身體還來不及下床,於是就急急忙忙言道:“袁按察使快快請起。”

袁世凱跪身答道:“皇上龍體安康,奴才跪答即可。”

光緒皇帝在小太監的扶持下,起身一把拉起地下的袁世凱,請他落座。君主二人麵對麵坐下,光緒皇帝言道:“康有為和譚嗣同具皆誇你天津練兵有方,武學堂辦得更好。”

袁世凱雙手放在兩膝蓋上,低首含胸答道:“多謝皇上誇獎,奴才唯有勤學練兵,造忠勇之師,報答皇上。”

光緒皇帝道:“袁按察使孝心可嘉,今變法維新大業,更需你忠勇之師輔佐。”

袁世凱朗聲答道:“皇上圖大業,求變法,為盛我天朝國威,奴才定當為皇上以效犬馬之勞。”

光緒皇帝內心一陣激動,手撫住胸口,強壓下欲起的咳嗽聲,粗聲言道:“小站新軍自可勤加練習,日後你與榮祿自可各辦各事,不必事事相牽。”

袁世凱聞聽光緒皇帝言詞,自是明白皇上話語,是在授意自己不必聽從上司直隸總督榮祿的領導,這也說明了皇上對自己的絕對信任。於是,就起身跪在光緒皇帝麵前,口呼道:“奴才定當誓死效忠皇上。”

光緒皇帝道:“今番來京,勞苦奔波,你可回去早早休息。等明日,我再封賞與你。”

袁世凱起身道:“多謝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袁世凱也就退身走出寢宮,回到了他落腳的法華寺居住。第二天光緒皇帝再次召見袁世凱,將他的官銜,由正三品的直隸按察使,提升為從二品的兵部侍郎,並指示他專辦天津練兵事務。

袁世凱自是對光緒皇帝感激不盡,心潮澎湃,幻想著來日前程似錦的他,來京後的第三天晚上,在他居住的法華寺內,又迎來幾位不速之客。

這幾位不速之客是譚嗣同,以及譚嗣同的兩位保鏢劉震雷和何永言。他們三人拜訪袁世凱,同樣也是受了光緒皇帝的旨意,來看一看這袁世凱得到皇上的封賞以後,是否有幫助皇上分憂解難的意思。

法華寺內濃烈的燭光之下,幾個人落座後,袁世凱吩咐隨從看茶。譚嗣同也等不得茶來,不願意過多客套之語的他,就直接問袁世凱道:“袁兄,您認為皇上何如人也?”

袁世凱不解譚嗣同問話何意,就遲遲疑疑答道:“皇上待我恩重如山,更是一代少有的明君。”

譚嗣同問道:“袁兄,京城裏早就傳言下月皇上去天津閱兵,老佛爺要借機廢黜光緒帝稱的事情,你聽說過嗎?”

袁世凱答道:“這件事情,是有一些耳聞。”

譚嗣同就拿出光緒皇帝的密詔給袁世凱看,袁世凱打開密詔,看白布上這樣寫道:

近來仰窺皇太後聖意,不願將法盡變。朕欲痛切降旨,將舊法盡變,盡黜此輩昏庸之人,可朕之權力實有未足。果使如此,則朕位且不保,何況其他?今朕問汝,可有何良策,俾舊法可以全變,將老謬昏庸之大臣盡行罷黜,而登進通達英勇之人,令其議政,使中國轉危為安,化弱為強,而又不致有拂聖意。爾其與康有為、林旭、譚嗣同、劉光第及諸同誌等妥速籌商,密繕封奏,由軍機大臣代遞,候朕熟思,再行辦理。朕實不勝緊急翹盼之至。

譚嗣同看著袁世凱認真看密詔,也就對袁世凱說道:“袁兄,現在能夠救助我們聖主明君的人,也隻有袁兄你了。”

袁世凱從密詔上抬起頭,看著譚嗣同沒有說話。

譚嗣同言道:“如果袁兄想救聖主,你就救救他,要是你不想救。”譚嗣同停頓一下,用手做刀狀一砍自己的脖子,又說道:“就請你到頤和園告發我,殺了我,這樣你就可以憑此得到榮華富貴了。”

袁世凱一拍桌子站起來,聲色俱厲地說道:“譚老弟,你把我袁某當成什麽人了?聖主是我們共同事奉的君主,我和你同樣受到皇上非同一般的恩遇,救護的責任不僅在你,而且還有我。如果譚老弟有什麽指教,我袁某人自然願意聽你的。”

譚嗣同大喜,言道:“希望袁兄帶新軍進京,兵分兩部,一部保護皇上,另一部圍住頤和園,此救皇上大事,就可以完成了。”

袁世凱聞聽譚嗣同話語,早已是驚得魂飛天外,也就結結巴巴問道:“譚老弟,我們自可派兵保護皇上,為何還要包圍頤和園?”

譚嗣同道:“老朽當道,國不能保!此事在我,袁兄不必細問。”

袁世凱道:“皇太後聽政三十餘年,迭平大難,深得人心,我之部下,常以忠義為訓誡,如令以作亂,必不可行。”

譚嗣同道:“我請有好漢數十人,並發電報到湖南,招集將士多人,不日可到京。去此老朽,在我而已,無須袁兄擔責。但是我希望袁兄殺了榮祿,包圍住頤和園就行。不知道袁兄意下如何?還請袁兄定下大計,我即刻進宮,好稟告皇上,頒布聖旨。”

袁世凱道:“譚老弟,天津為各國聚處之地,若忽殺總督,中外官民,必將大訌,國勢即將瓜分。且北洋有董福祥、聶士成各軍四五萬人,淮泗各軍又有七十多營。北京城內的八旗軍亦不下數萬,本軍隻七千人,出兵至多不過六千,如何能辦此事?譚老弟啊,恐怕我在天津一動兵,而京內必即設防,到時候皇上的危險就更大了。”

譚嗣同道:“袁兄所說倒是在理,此事也可不議。想那榮祿的陰謀,全在於天津閱兵的舉動。董福祥、聶士成不值得一提,天下的英雄豪傑隻有你。我希望下月皇上去天津閱兵之時,特別是閱兵後的秋遊打獵,你一定要保護好皇上的安全,以防不測的事情發生。”

袁世凱說:“如果皇上在閱兵時快速馳入我的軍營,傳下號令來誅滅奸賊,那麽我一定能緊隨你們之後,竭盡一切力量來拯救。”

譚嗣同道:“那就太好了,如此以來袁兄保皇上恢複大權,肅清君主周圍的壞人,整肅宮廷裏的秩序,這是當世無比的事業啊。”

袁世凱道:“袁某人感謝譚老弟的信任,定當為皇上以效忠心。”

譚嗣同說:“榮祿待你一向優厚,你用什麽辦法對付他?”

袁世凱微笑著沒有回答,隻是讓手下人徐世昌,給譚嗣同倒茶。徐世昌就對譚嗣同道:“榮賊並不是推心置腹地對待慰帥,過去有人要增加慰帥的兵力,榮賊說‘漢人不可給他大兵權’,他不過一向籠絡慰帥罷了。”

譚嗣同於是言道:“榮祿本是曹操、王莽似的人物。當代少有的奸雄,對付他恐怕不容易。”

袁世凱怒目而視道:“如皇上在我的軍營,發出號令,那麽殺榮祿就像殺一條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