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凱當夜一宿未眠,大腦經過反反複複思考的他,感覺事情關係重大,京城內已不便久留。
法華寺內,袁世凱第二日早早起床,匆匆打點行裝,到皇宮給光緒皇帝請別以後,當日中午即乘坐火車回了天津。
日落時分,袁世凱回到天津,連自己的軍營小站也沒有回,就趕緊來到榮祿軍營。袁世凱見到榮祿,當即跪在地下,把譚嗣同法華寺所托一五一十地講給了榮祿聽。
榮祿聞聽更是大驚,多日來一直密謀準備廢黜光緒皇帝的他,想不到維新人士為了保住光緒皇帝,要對自己和老佛爺來個提前行動。不行,絕對不能夠讓這幫逆臣賊子得逞。
榮祿請袁世凱地上起來,為保護頤和園內老佛爺的安全,當即就要進京去頤和園。袁世凱看榮祿匆匆就要去北京,就急忙說道:“大人,皇上是個好皇上,全在於這幫維新變法人士的不良策動。”
榮祿道:“為保老佛爺安危和江山社稷的穩定,參與變法維新的逆臣賊子,必當全部誅殺。”
袁世凱道:“大人進京,要殺逆臣賊子,千萬不可走漏風聲。否則他們潛逃出京,日後皇上年輕掌權,必留隱患。”
榮祿道:“你有何良策?”
袁世凱道:“應先孤立皇上,為盡誅維新人士,可先不動譚嗣同。”
榮祿道:“譚嗣同乃逆賊之首,擒賊先擒王,譚嗣同絕不可放之。”
袁世凱道:“譚嗣同與我天津閱兵有約,若擒譚嗣同必將打草驚蛇。不如先外圍收網,待逆賊一網打盡之後,再擒譚嗣同,如此方可保老佛爺和江山社稷的安危。”
榮祿答道:“你計可用,待我到北京稟報老佛爺,共同商議行事。”
袁世凱道:“大人夜行北京,火車剛剛開通,尚無夜行記錄,還望大人一路小心行事。”
榮祿道:“你不必擔憂,我自會聘請有經驗洋人開車,備有馬匹,火車不通,自可騎馬進京。如此重要事情,若出意外,關係你我多人性命,自是萬萬耽誤不得!”
袁世凱道:“大人一路保重,我在天津隨時恭候大人調遣,一旦有事,我自可率兵進京。”
榮祿說好,也就辭別袁世凱,帶領一幫心腹大將,連夜乘火車去了北京。頤和園內,當夜向老佛爺稟明一切,老佛爺大怒,遂議定宮廷政變。
第二日,老佛爺蒞臨紫禁城的儲秀宮,召集親信大臣慶王、端王、剛毅等人,大罵跪在地下的光緒皇帝年淺無知,誤信奸黨讒言,不利祖宗之法。並以光緒皇帝名義發布詔書,籲請老佛爺臨朝訓政,將光緒皇帝囚禁在了中南海的瀛台,以此剝奪了皇上的大權。
腥風血雨下的北京城,火車禁運,全城戒嚴,老佛爺密令捕殺在逃的康有為、梁啟超,緝拿張蔭桓、徐致靖、楊深秀、楊銳、林旭、劉光第、康廣仁、譚嗣同等等維新人士。
瀏陽會館內譚嗣同正在和大刀王五、劉震雷、何永言等十多位來自江湖上的好漢,商議如何營救光緒皇帝一事。
這時有人進來稟報道:“南海會館內,康先生的住所被查抄。”
譚嗣同聽後大驚,久久不語的他,痛苦的表情中,輕聲對大家說道:“以前想救皇上,我們還有辦法,現在想救康先生,卻已經無法可救。我已經沒有事可做,隻有等待死期了!”
大刀王五道:“譚老弟不必傷感,我和眾位兄弟,可以護送你出京。”
譚嗣同道:“變法維新大業待定,眾同仁生死未卜,我豈可草率之下離京,苟且之中偷生!”
大刀王五道:“譚老弟,古語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興國大業,不在一朝一夕。聽我的老弟,隻要離開北京城,我就會有辦法保護你性命安全。”
譚嗣同道:“王大哥,你帶領眾家兄弟,趕緊走吧,不要再管我。”
大刀王五道:“既然譚老弟不走,早把生死置之度外,我大刀王五和眾家兄弟,又豈可置譚老弟生死不顧。”
譚嗣同緊緊握住大刀王五的雙手,連勝感謝,繼而卻是含淚對何永言道:“何賢弟你趕緊走吧,這次請你進京為皇上治病,本指望皇上病愈,也助何賢弟事業有成。誰成想事情發展難遂人願,反而是脫累了賢弟。”
何永言道:“譚兄不必自責。”
譚嗣同道:“賢弟,你趕緊走,此北京城已不便久留。”
何永言道:“譚兄不走,眾家兄長都在,我又豈可情誼不顧。譚兄放心,隻要有人來傷害兄長,永言我定當舍命助之。”
譚嗣同看看這些來自民間江湖上的朋友,一個個都沒有走的意思,也就隻好做罷。兩天後,康有為和梁啟超分別逃亡國外避難,張蔭桓、徐致靖、楊深秀、楊銳、林旭、劉光第、康廣仁等人先後革職被捉,並打入監牢治罪。
梁啟超臨出逃日本之前,麵對前來送行的譚嗣同,言詞懇切勸道:“複生,跟我走吧,目前北京已無立足之地,先保全性命要緊。”
譚嗣同道:“皇上被囚,同仁被捉,我有何顏麵偷生!”
梁啟超道:“既如此,你我就一同為皇上效忠。”
譚嗣同把自己所著的書和詩文稿數本,以及家信一箱交給梁啟超道:“先生不可不走。若是沒有出走的人,就沒有辦法謀取將來的事。”
梁啟超道:“那就請你一塊兒與我共赴東瀛。”
譚嗣同道:“先生可走,我必須要有所犧牲,因為沒有犧牲的人,就沒有辦法報答賢明君主。”
梁啟超黯然淚下道:“此一別,隻恐無由來日啊。”
譚嗣同擁抱一下他,安慰道:“先生不必傷心,目前康先生的生死不能預料,程嬰、杵臼、月照、西鄉,我和您就分別充當他們吧。”
夜色如墨,涼氣襲人,山雨欲來的北京城裏,梁啟超淚如泉湧,與麵沉如水的譚嗣同揮淚而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