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南的太陽,和其他地方一樣耀眼。

既然白夜沢提到了霧南的怪異傳說,那麽就有必要往鬼那方麵著想。抱著這個念頭,霏瀧和白夜沢來到了霧南唯一的寺廟。

寺廟是建在霧南北邊的山腰上的,要想去寺廟就得爬幾百級階梯。如今寺廟裏隻有住持、住持夫人與住持的兒子,再加上幾個僧眾,一共七個人在維持著偌大的寺廟,要不是村子裏都是信徒,每天都會有人前來幫忙,僅憑他們幾個是完成不了寺廟的每日整理清潔工作的。

村裏的人死後,都會請主持來為他們超度送行,並為他們送上法名。所以,霏瀧打算先從主持方麵入手。

清早,來到寺廟的人還很少,就算是寺廟本身的工人,也才剛剛到達。不過,旁邊已經有一位老婆婆在進行打掃階梯的工作了。

“金穀婆婆。你還是這麽早就來了呀!”白夜沢換上了普通的衣服,看起來更有女孩子的味道。

正在打掃的金穀停下手中的掃帚,抬起滿頭白發的腦袋,看向白夜沢:“原來是小沢,你回來呀!”

一陣寒暄後,告別了金穀婆婆,兩人繼續往上。

寺廟內,住持竹田接待了兩人。

“你們是想打聽四年前的那起事件?”竹田留著光頭,穿著黑色的僧服,向兩人問道。

白夜沢跪坐著,直起身來,恭敬地回答道:“是的,竹田支持。”

好像在回憶什麽,竹田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等到廟外有人經過,才終於打擾到了他。

“抱歉,事情有點久,思考起來要花點時間。”竹田已經快七十歲了,這個年紀說實話可以退休了,但他的兒子芳行不喜歡寺廟,一直拒絕接替他的衣缽,所以他還在堅持著住持這一使命。

似乎是整理好了語言,竹田終於緩慢講述了當年的事情,與白夜沢相比,大體情況都差不多,隻是多了更多細節。

“村民當初都以為是什麽嚴重的傳染病,直到最後,挖墓坑的速度都趕不上人死亡的速度,唉!”村田回憶著這段記憶,一陣唏噓,“不過,我不這麽認為,這一定是妖邪作祟。”

霏瀧剛進霧南就發現了,村口隨處可見地藏石像與神龕,看來這個村子還是信奉鬼神一說。

想到這,霏瀧終於開口了:“那竹田住持,你為什麽會這麽認為呢?”

沒有立刻接話,竹田看了霏瀧一眼,又看了白夜沢一眼,最終回答道:“他們的死因都相同,就連村裏的醫生晶夫,也隻能檢查出他們是失血過多才導致死亡的,這與吸血的鬼不是很相似嗎?”

說完後,似乎是覺得自己說的話很荒唐,又擺了擺手,“你們就把剛才的話,就當做一個小老頭的臆想吧”

“不,您的想法對我們很重要,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們可以再聯係您嗎?”霏瀧向竹田表示謝意。

“當然可以!”竹田摸了摸自己的頭,“隻要你們不嫌棄我囉嗦!”

告別了竹田,霏瀧和白夜沢來到了村裏唯一的醫生晶夫家中。

“你們是從住持那裏來的,那麽應該了解過那樁事情的經過吧!”晶夫的家裏比較寬敞,應該是為了更好地接待病人。

晶夫吸了一口煙,嚴肅地說道:“那我就直說了,我不認為那是傳染病!”

看來住持竹田的想法是從晶夫這裏得到了支持,沒有催促,霏瀧知道他會繼續說下去。

“要說是傳染病,那麽我早就被傳染了!”晶夫似乎是回想到什麽有趣的事情,不屑地發出了笑聲,“不好意思,不是笑你們!”

“反正,據我調查,他們都是被什麽動物。”晶夫停了一下,猛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或者是什麽人,吸血過多才導致死亡的!”

這個結論,霏瀧雖然不感到震驚,但還是覺得意外。一般的鬼,並不能隻靠吸血存活,如果是經過改造那就另當別論了。

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麽要連續殺死這麽多人呢!

白夜沢握緊了拳頭,打斷了晶夫的講話:“那晶夫先生,你有什麽證據嗎?”

說完這句話,白夜沢忐忑不安地看著晶夫。

晶夫將煙掐掉,看了眼白夜沢,又點燃了一隻,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你不也像家裏人和住持說過,親眼看到菊子複活了,在山上走來走去。”

“可是他們都把不把我說的話當回事...”白夜沢輕聲說道。

“一開始我也不相信,直到我也發現了。”晶夫雙手抱頭,痛苦地說道,“我的妹妹她也複活了。”

晶夫的話,震撼了在場的白夜沢與霏瀧,但如果是真的話,為什麽事情會放到現在才說。

整理好姿態,晶夫繼續說道:“很難以置信吧!但更難以置信的還在後頭!”

接下來的事情,是由晶夫親口敘述的。

他發現妹妹複活後,將她關在家裏的地下室,試圖搞懂她複活的原因。但無論自己怎麽對她做實驗,她的傷口總能快速恢複,隻有注射人的血液的時候,才會有反應。最後,他將妹妹拖到太陽底下曝曬,讓她塵歸塵土歸土。

“一開始發現她有心跳的時候,她還躺在停屍房裏!我想把她移到地下室的時候,一不小心照射到陽光,所以才發現。”晶夫的眼睛裏射出一道亮光,“她是害怕陽光的。”

“隻進食血液,害怕陽光,能夠快速恢複,死而複生,除了鬼怪外,我不做他想。”晶夫握緊了拳頭,繼續數道,“我將這個結果告訴村子裏的幾個人,但他們都認為我壓力太大才會出現這種幻想,最後,隻有竹田住持相信我。”

在那之後,晶夫一直一個人尋找死而複活之人的蹤跡,但一直沒有發現。

“我沒有放棄,就算那件事情過去四年,我也一直沒有放棄!”

晶夫的聲音帶有一絲哽咽,或許是想到自己親手把自己的妹妹“殺死”了一次。

“我絕對不會原諒他們的,絕對!”

“我絕對不會再讓他們,從我保護的村子裏,奪走任何一條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