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漢笑了起來替張老漢辯護道:“那能這麽說,老人家如果不是這麽有能耐,那裏能知道這些事情。象我等小民就不知道這些事情。”

那張老漢被人嘲笑心裏有些惱怒,不由一急說道:“老子在中都城裏和那些爺們一起喝茶,你們還在地上爬了。”說完摔手就要離開。

大家見他惱怒更是笑了起來,劉漢要上前相勸,茶館裏有人說道:“這人就是這樣,以為比咱們高一等,其實他的兒子不過一掌櫃而已,還說在中都城見過金人的皇帝。”

劉漢神色凝重起來,看著張老漢罵罵咧咧的去遠了,把茶錢仍在桌上回了客棧。劉漢一回到客棧立刻找來唐俊。從唐俊那裏,劉漢得知張掌櫃一家住在鎮西。心想難怪沒在客棧見過張老漢。

劉漢又問道:“這張掌櫃知道咱們這裏多少事情?”

唐俊也感覺到了有什麽不對勁,小心的回答道:“這張掌櫃來了有兩三個月,原本是兩父子一起來收皮貨的,路上被強人搶光了錢財。正好遇見我們這裏要招一位掌櫃,我見張掌櫃書寫算帳招呼應酬都還不錯,就留用了他。他知道的事情應該不多,就是您和陳軍師來這裏。我都跟他講,隻是蒙古部落裏的兩位頭人來聯係皮貨生意。”

劉漢想了想又說道:“你派人仔細查查張掌櫃的底細,還要派人把他們父子都給盯牢。”

唐俊點點頭,又把劉漢請進臥房。在房裏唐俊把近期來商會的情況作了一個詳細的報告。其中不少是各地傳來的原始文件。劉漢讓唐俊去把陳亮叫來,自己仔細的把文件看了一遍。看來隨著商會的發展金人已經察覺,商會內部也開始出現分歧。這兩個問題都是不可忽略的。

隨著推門的聲音陳亮走了過來。劉漢見是陳亮笑著說道:“同甫你來的正好。”一邊把桌上的文件遞給了陳亮。

當陳亮把桌上的文件都看完後,臉色也變的沉重起來。劉漢在屋子裏背著手來回的走著,想了想轉過來說道:“華夏商會要解決好個人與商會之間的關係,我看要搞股份製。”

顯然這話對陳亮和唐俊來說都太時髦了點。劉漢見兩人臉色有異,心裏也意識到了自己講的有些唐突。便將股份製的意思反複解釋了幾遍。陳亮邊想邊說道:“你的意思是,讓大家都投錢進來,年底大家分紅利。”唐俊管了這麽久商會,知道些做生意的情況,他有些擔心的問道:“那股東把銀子抱走了怎麽辦,這一年賺了多少,帳上能查出來嗎?”

聽唐俊問起,劉漢笑了起來,他早就想過這些問題了,這會信心實足的回答道:“唐俊問的很好,搞股份製的先決條件是,商會把銀子和帳本管起來。今後分商會的主薄(會計)和度支(出納),都由這裏派人去。生意由分商會自己做,但是收付銀子都叫買賣家到度支(出納)那裏支取。主薄(會計)的帳也做兩本,一本送到總商會來,一本自己留起來。前麵說的是其一,其二咱們把商會的總投入劃分成八千份,總商會占四千份,其他的都給各地商會的個人。比方說總投入八萬兩,總商會投入四萬兩,其它四萬兩讓各地商會的人自行購買。分紅的時候就把利潤分成八萬份,總商會占四萬份,其他買多少就占多少份。你們看怎麽樣?”

這會不僅陳亮明白了,就連唐俊也點著頭恍然大悟。不過打理著生意的唐俊,顯然問題比陳亮多,他又問道:“這管銀子的事情也不方便,各地商會都需要流動資金,賺的銀子又怎麽收回來?金人或者是西夏人知道了銀子怎麽辦?投資的人來回領取紅利也很麻煩。如果管銀子的人貪汙又怎麽辦?”

問題一提出,劉漢自己想起來都有些頭疼,顯然唐俊的這些問題,還隻是問題的一部分。比方記帳的方式等等都是問題。但是劉漢決定還是要搞下去,不邁出第一步永遠都沒有到達的一天。想到這裏劉漢說道:“我們第一步把事情籌備的盡量萬全一些,特別是選拔培養一批信的過的人作為出納。唐俊你明天就篩選一批各地商會表現好的手下,讓他們到黑山來,同時把資料交給陳亮,到時我們在說下一步。”剛才劉漢不注意把“出納”這個現代財務名詞說了出來。讓唐俊楞了半響,才讓他把“出納”兩字嚼明白了。明白過來後,唐俊直笑著點頭稱妙。

劉漢也跟著唐俊笑了笑,跟著說起了今天準備討論的另一件事。關於金人開始關注商會的事情,這事關係到商會在金人境內生存的問題,三人都十分上心。劉漢開門見山的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我想咱們隻要記住兩點就可以解決。”唐俊正為這事犯愁,馬上支起了耳朵。“第一,舍得上下打點,把那些貪婪的狼給喂飽。第二,不做任何生意以外的事情,這段時間就是違禁的生意也不要做,等風頭過了在說。還有咱們內部有不聽招呼的害群之馬,都給我帶到草原去。”

劉漢一說完兩人也都基本讚同,在商議了一翻細節就把事情定了下來。一回到住處,劉漢立刻工作起來,他把阿拉伯數字和複合試記帳編成教程。又添添補補把會計的基本知識加了上去,象流水帳的記錄方法,日報表,月報表的繪製方法,成本的計算方法,毛利的計算方法等等一些。當劉漢把教程編纂完已經是三天後,這幾天劉漢每日隻睡兩、三個小時,也虧的劉漢體力過人。

這天完成後。劉漢長長的伸了個懶腰推門出來一看,正好是日上三竿。他在院子裏做了一趟體操正想回去休息。唐俊風風火火的趕了進來,見到劉漢上來嘀咕了幾句。頓時劉漢睡意全無,和唐俊往鎮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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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黑山鎮外十裏處,不知道那一朝那一代這裏曾經還住過人。但是今天隻剩下一些殘缺的土垣,而且被風沙侵蝕的隻剩下一些不易發覺的痕跡。隨著太陽漸漸靠近頭頂,黃沙被曬的滾燙。

當劉漢頂著烈日來到這裏時,發現地上的張掌櫃已經流不出汗水,他蔫在地上進氣的少出氣的多,而他的“父親”更是癱在地上死活不知。劉漢認識站在他們身後的李寬,是暗影營的一名組長。李寬見到劉漢上前敬了一禮,把張掌櫃和他“父親”的供詞交了上來。

韓建,男,三十一歲,金人蔚洲衛猱營副參將,來黑山鎮冒充難民進入有家客棧為掌櫃,化名張無忌。意圖刺探各地商會與黑山商會的關係。供出金人將對塔塔兒人進攻。

吳明,男,四十九歲,金人蔚洲衛猱營百人長,化名張自強。意圖刺探各地商會與黑山商會的關係。

劉漢隨手將紙搓的粉碎,將手一揚紙渣隨風紛紛飄落到黃沙中。然後他向李寬點點頭,轉身上馬往黑山鎮而去。唐俊緊跟在劉漢身後,隻見兩騎一前一後在烈日下蕩起兩股沙塵,絕塵而去。在他們身後兩聲慘叫湮滅在黃沙裏,或許多年後有考古學家見到這兩堆白骨會引起他們的一陣遐想,但是在這激蕩的大時代,這隻不過是人海裏冒起的兩個小泡,轉瞬就消失在人們的視線裏。

劉漢不敢在黑山繼續待下去了,他意識到金人對塔塔兒人的進攻,將會在草原出現一些變數,是好是壞劉漢自己也不敢確定。他隻好把商會的事情放手交給了唐俊,是什麽結果隻有天知道,也由不得他了。劉漢一路想著匆忙的趕回黑山鎮,在將要進入有家客棧時,劉漢晃見遠處一個離去的人影,這個人影和喜塔拉的背影何其相似。當他再回頭仔細看時,隻是看見一個漢裝男人的背影,劉漢失望的轉回頭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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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輛大車一輛接著一輛在黑山鏢局的押送下往華夏老營走去,劉漢注意了一下車輛,向陳亮說道:“還是四輪馬車。”

陳亮哈哈笑了一下說道:“是漢將軍的傑作,匠人們照著我們帶到草原上去的原車做出來的。”

劉漢知道陳亮在笑自己一點也不謙虛,隻是想起能給這時代帶來一點變化,劉漢心裏總有那麽一點成就感,也算是有所作為吧。隨著前麵一聲吆喝,隊伍開始向前出發了。看到一幫山東軍的老戰友一直跟在後麵舍不得離開,劉漢大聲說道:“回去吧,等將來我領軍到此,那時誰也把我們分不開了。”車隊越來越遠了,戰友們也隻是天邊的一些小黑影,劉漢的心裏有一些惆悵。領鏢的鏢頭伍德也是一名山東軍的老戰士,他見劉漢心情不好,上來同劉漢說著話。兩人聊了一陣,伍德將鏢隊的情況介紹了一下,隊伍有兩百人都裝備有柳葉鎧、勁弩這些精良武備。平常的草原盜賊根本就不敢來。現在脫斡鄰勒重新登上汗位後,鏢隊的行走範圍都在克列部和華夏部的範圍內,更是難得遇到盜賊前來打攪。劉漢看著壓的深深的車轍印,這花了半年多收集到的一車車武器讓他有些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