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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黑啊——,子琪仰麵後墜去,眼見那如天堂般的小窗口愈來愈遠,心中剛剛升起的希望隨之破滅,“好好——,你一定要活下去!”,子琪嘴裏喃喃自語著,耳邊隻剩下呼呼的風聲,越陷越深的黑暗中,眼睛反到成了擺設,可是她寧可什麽也看不見也不願意閉上眼睛,這時子琪的心中反而一片平靜,當驚恐超過極限時,她反到鎮靜下來靜靜地等待死亡,或者比死亡更深的飛灰煙滅。越向下,那股血腥的臭味愈濃厚,肺裏胸腔鼻孔裏,堵滿了這種刺鼻的異味,仿佛她要去的地方是一個裝滿血漿的巨大池子,新鮮的、陳年的血全部充斥其中,她難受得快要嘔了!
冷不丁一隻手突然斜伸過來,猛地抓住向下墜落的子琪,迅速拉入懷中,子琪沒提防,臉一下子貼在那個男人臉上,她驚奇地發現,這個男人正是早上帶她去卜卦的男人。
男人臉色異常冷峻,望著腳下無邊的黑暗,厲聲說道:“婦好,你也該收手了?!”
好半天底下傳來一陣幽怨的聲音:“武兒,為什麽?!你連娘都不喊一聲?!我這麽做可全是為了你啊——”
“我不管你要怎麽做,為了這件事,巧珍、靈珍、素珍、貝公子一個個魂飛破散,秀珍也被你關起來,你到底還想怎麽樣?!文王讓我告訴你,
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動善時。夫唯不爭,故無尤……”話未說完,隻見從底下冒起一片暗紅色的朱光,迅速向他們身邊靠攏!
“呸!那個老東西算什麽?!也配和我說話!”暗紅的朱光愈發殷紅濃得象滴得出血似的。綿綿翻卷著湧上來。
“唉——”那男子長歎一聲,“看來文王說得對,你是好不了了——”說完手一揮,一道白光在他們腳下亮起,織如白晝,載著子琪一道向天空的光亮處奔去。
“你等著——!”如錦裂般嘶鳴,暗紅的朱光突然被撕成兩截,朱光裏透出老婦陰險毒辣的麵容,她陰惻測一笑,“哼哼——,狐狸精,你以為你逃得了一時還逃了得一世不成?!咱們走著瞧!!”婦人惡狠狠在盯著兩個迅速遠去的背影,卻沒有再追上來。
子琪死死拉著男人的臂膀,隨著男人來到出口,飄飄然端立在小窗前,窗外那白晝和煦的光芒如三月的朝陽,暖暖地灑在子琪身上,一種異常舒適的感覺從心底冉冉升起,子琪轉過頭看著那男人,剛才疲於奔命,還沒有來得及好好端詳麵前這個救他一命的男人。
“你到底是誰?!”子琪問道,對著這個如迷霧般的男人,子琪的心裏充滿了好奇。不知為什麽,站在這個男人身邊,她心裏升起一種非常安全舒適的感覺,這是在李文章哪裏從來不曾有過的感覺。
男人看著子琪,深情的目光裏流露出一種掩視不住的失落“記住,把玉串一定要帶上,你——走吧!”說完猛的一推,子琪從雲端翻落。
60分鍾後,心跳回來了!心跳突然回來了!
也許還會有奇跡出現!抱著這個希望,所有的人重新投入了搶救。周醫生蔡教授一連給子琪進行了7次電擊除顫。3個醫生接力進行胸外心髒按壓。
心跳停止第60分鍾時,心電圖上終於顯示出與正常的心跳差不多的“室上性心律”。但此時子琪仍然處於昏迷狀態,頭部由於長時間缺氧缺血,會成為植物人的概率大增。醫生的心裏依然不輕鬆。
整個搶救過程中,子琪的親人們也在情感上經曆兩次大喜和兩次大悲。當子琪的母親第一次聽到這個噩耗暈厥過去後的第10分鍾時,周醫生告訴她“心跳恢複了!”她的母親是含著熱淚在微笑。3分鍾後手術室裏周醫生對她說,“孩子的心跳又沒有了!”絕望差點把她擊垮。直到最終喜訊傳來,她再度處於極度的激動中。
手術後零晨1時,值班醫生給李文章打來電話報喜,“你夫人神誌清醒,並且完全能夠對答如流了。”奇跡第二次出現了。
“啊——你醒啦——,子琪醒啦……大夫——大夫——”耳朵傳來劉姨震耳朵欲聾充滿欣喜的叫喊聲。睡了一夜的子琪睜開雙眼。
“我怎麽在這裏?!”子琪的嘴裏嘟囔著一張一盍,記憶象閃電般劃過大腦:“好好呢?!”她記起發生了車禍。
“好好很好——,你放心——我一會就抱給你?!”劉姨望著子琪,兩行淚不由自主地從腮邊滑落,三天二夜了,子琪在醫院裏整整呆了三天二夜。終於回來了,她懷著激動興奮感激等等各種情緒夾雜其中,她高興得話也說不出來。
“乖乖——,你醒了——”話未說完便眼流滿麵,子琪的母親望著頭上綁著厚厚沙布的子琪,再也忍不住小聲的啜泣著,她的麵容在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老爸——,老媽——,你們怎麽來啦?!”子琪看到老爸偷偷地轉過身去,用手迅速地擦去眼角流出的淚水。她的心裏異常難過,唉——,誰把我爸媽喊來的?!她在心裏暗暗嗔怨著。
子琪哪裏知道,她以經從鬼門關裏轉了一圈,差點就回不來了,當周醫生告訴劉姨,子琪有可能會成為植物人時,六神無主的她打電話通知了子琪父母。
子琪勉強咧開嘴想笑一笑安慰安慰父母,沒想到剛一咧嘴,臉上的肌肉牽扯到頭上,引來一陣痛楚,她低聲哼哼了兩聲,唉——,老爸老媽在,連呼痛也不敢,怕讓他們看著難受。
“爸——。媽——”子琪小心翼翼地盡可能地不動口發出唇語:“你——沒聽說嘛,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好啦,你就別說話啦——,好好休息休息,你這個讓人操心的祖宗啊——,少叫我們擔心就得啦——”老媽嗔怪著,眼圈又開始發紅,她用手小心地撫摸著子琪的右手,子琪的手被掛水掛得有些青腫!
“好啦,老婆子,別煩了,讓子琪睡覺吧!你在這兒,她哪裏睡得著啊——”還是老爸懂得女兒的心思,看到女兒醒來,精神麵貌心智良好,他的心全放回肚中,阿彌陀佛,好了就行,等她全愈了,再好好教訓一下她,別整天瘋瘋癲癲的,早點結婚嫁了再生一個娃娃,將來有老公管著,省得我們再操心,剛離開的那個叫李文章的小子看看挺不錯,不知道什麽情況,等日後再問個明白。老爺子心裏想著,把賴在床前不肯走的老伴勉強拉起,“這兒有劉姨看著,有啥不放心地?!你都兩天沒睡了,快回去好好休息——,乖——,不要一個不讓人省心,再加你一個……!”
聽到母親兩天沒合眼,子琪心裏那個難受勁就別提了,她看看母親強忍著發澀的眼睛:“媽——,你快點回去吧——,你在這兒我怎麽睡啊?!你再不回的話我就說不好的話咒我自己啦——讓我出門就……!”話未說完子琪的母親騰在從方凳上立起身怒斥道:“別糊說!你這孩子——,怎麽就那麽讓人不省心?!”然後微歎了一聲,放低聲音溫柔地說:“乖子琪——,你想吃什麽我回家做給你——?!”子琪咧開嘴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媽——,我想吃仙桃,你做給我——”
“這孩子——唉——,老劉——,要給你添麻煩啦……”母親嗔笑著又東磨西摸嘮叼了半天,才被老伴強拉走。
父母走後,病房裏顯得安靜多了。
“睡會兒吧——”,劉姨看著麵上流露出倦容的子琪,用手輕輕拍著她的大腿,象是哄寶寶入睡般竟然哼起了催眠曲。子琪又好氣又好笑又感動,順從地聽著劉姨的話,合上了眼睛。
“怎麽仍是這麽多紅——”夢裏一片殷紅,除了紅還是紅,似乎生活中除了紅就不會有其它色彩,“我不要——”,子琪狂奔著,身後隱隱傳來那婦人喋喋的笑聲:“我說你逃不掉的——哈哈……”
“子琪,醒醒——,快醒醒——”天際傳來一個男人熟悉的叫喊聲,怎麽這麽耳熟啊?!子琪心裏想著,是誰啊?!
“啊——”大腿傳來揪心的巨痛,子琪猛在睜開雙眼,李文章正低著頭,四目相對,子琪嚇了一跳!
“你幹嘛掐我?!”雖然遠離的那如影隨形的惡夢,可是大腿上傳來的陣陣巨痛也不是那麽好受,若不是有傷在身,她早就怒目圓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