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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琪,把玉串戴上吧——”,劉姨從口袋裏掏出玉串,小心地繞過纏滿頭的紗布。
“這是什麽?!”李文章伸手一下子拿過來,“你們從哪裏搞到的?!”
“是這樣的——”看到子琪說話不方便,劉姨代子琪從上法門室燒香一直講述到卜卦,當李文章聽到子琪跟著一個陌生男人走入內室,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心下埋怨‘這個傻丫頭,真是膽大包天,萬一碰到壞人咋辦?!唉——,真是傻到被人騙了說不定還站在那裏幫人數錢呢?!’當聽到那陌生人送了子琪兩件掛件和一幅字畫時,他迷惑不解的同時心中湧起一種說不說的情緒,雖沒見過那個男人,但不知為何,他對那個男人升起一種敵意,子琪她們是外行看不懂,可是他一看,光是手中這件就非比尋常,什麽人一出手就這麽大方?!他細細端詳,覺得這串玉飾的雕琢與西周時期的風格極為相似,職業的敏感讓他座在窗前,掏出隨身攜帶的皮尺,精細地鑒定起來。
這個玉串,就是由3件玉璜、4件玉管和148件瑪瑙珠、料管等組成,三件玉璜按大小由下而上間隔排列。大者居下,透閃石軟玉,淺灰色。器身略大於半壁,兩端各有一扉牙裝飾,內側各有一小穿孔。兩麵都刻雙龍紋,龍頭向外,張口卷鼻,頭前有一下垂的下垂的鬣毛,雙尾相纏。長約12.5厘米,寬約3.3厘米,厚約0.3厘米。居中的璜也是透閃石軟玉,白色。器身近於半壁。兩端各有一小缺口,內側各有一穿孔。器身兩麵刻雙龍紋,龍頭向外,尖尾,作斜向上下相疊。長10.7厘米,寬2.1厘米,厚0.5厘米。小璜居上,透閃石軟玉,白色,局部呈綠色,器身小於半壁,兩端各有一穿孔。兩麵刻雙龍紋,尖尾斜向交疊。長9.5厘米,寬1.8厘米,厚0.8厘米。璜兩端的穿孔分別由兩行瑪瑙珠和料管連綴,在瑪瑙珠之間,有4件玉管,兩兩相對,分列於三璜之間的兩側.這幾件玉管都是透閃石軟玉,均為圓柱形,一端較大,一端略小,中部稍呈現細腰,上下有穿孔相通.下麵的一對,一件灰白色,表麵無紋.長5.2厘米,徑1.6厘米~2厘米,另一件白色,表麵刻上下兩組斜行龍紋。長4.8厘米,徑1.6厘米~2厘米。上麵的一對,一件灰綠色,中腰有兩道弦紋,弦紋間形成凸棱。長4.9厘米,徑2厘米~2.7厘米。另一件綠色,表麵刻斜行龍紋,長3.2厘米,徑2.2厘米~3厘米,這組三璜串飾展開,全長約70厘米,通過細致的觀察他判定,這就是西周時期的三璜串飾,在西周時期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精品中的精品!
“師傅,你看啥咧?!這是啥?!”不知道何時,泥鰍抱著好好出現在李文章的身後,探著頭盯著李文章手中的那串玉飾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是西周時期的三璜串飾——”李文章頭也不抬仍低著頭用卷尺量著。
“你咋就這麽肯定是西周地,為啥不說是商朝,餓看是商朝地?!”泥鰍跟李文章較著勁,他有些不服氣,主要是有一次他到一個朋友家坐客,談到得意之處,那朋友象獻寶似的,從內屋裏捧出一精致的黑檀木小盒,象神態象捧著精品炸彈,一副緊張中夾雜著得意,盒裏裝著的跟眼前這串玉飾差不多,朋友振振有詞地說是商朝的,連碰都不讓泥鰍碰,很快地收藏起來,雖然隻是匆匆一簪,但那串東西讓他印象非常深刻,其實印象最深刻的是他那朋友那一副又得意又顯擺又小氣的嘴臉!讓泥鰍暗生悶氣憋屈了半天。
“你懂什麽?!”李文章看了一眼泥鰍指著玉飾講解起來,泥鰍巴不得激得李文章多講一點,唉——,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口袋裏的錢再多最終都會花光的,知識學到肚子裏就是拉稀也拉不走!最重要的一點是:‘知識就是金錢、金錢就是動力’幹這一行一輩子能撿個一次漏就了不得咧,像餓泥鰍就是這樣,王八終於翻身咧!撐死那幫***整天沒事笑老子地!老子有今天還是老子有才華,那幫狗日子懂個屁!唉——,現代這世道,他媽地碰到的李鬼比李李逵還要多,尤其是吃這行飯,一不小心走眼碰瓷的話,賠個傾家蕩產連褲衩都穿不上的也不在少數。象餓泥鰍混到現在這個地步,比那些一生吃這碗飯還被噎死的。強得多,那隻能說明二點:第一是運氣照著餓泥鰍,第二是餓泥鰍運氣好!嘿嘿……,泥鰍暗笑著凝神細聽。
“商代時期的龍紋的特點是龍身似蛇而短,尾部呈勾卷狀,隻雕一足;頭有獨角,角似柱形或蘑菇頭形,稱兕形角;眼睛多作“臣”字眼、目雷紋眼或斜方格眼,且多雕成張大嘴的姿態,以表示凶猛。而商代早期的龍紋玉雕多為薄片狀,陰刻線有單線條和雙線條兩種,線條以直線為多,有棱有角,在龍的身上出現的紋飾,有重環紋、單環紋和雲雷紋。當到了西周時期,其玉器上的龍的身體開始變得細長,身上的紋飾也較商代的複雜化,線條多為彎形或弧形,這一時期的重環紋、雲雷紋等裝飾也很盛行,但在龍的背部出現的脊齒紋比商代時期的密,而且很盛行這種紋飾;龍的兕形角漸漸消失,出現了像頭發一樣的角,還有雲紋式的耳形角;眼睛仍有斜方格眼和“臣”字眼,但“臣”字眼的眼角線拉長,有的拉長再勾卷,形成了西周自己獨有的風格。此外這時期大多不刻劃龍足,龍身上的紋飾呈圖案化,起著裝飾作用。你看這件玉飾上的龍紋,是跟商代的象呢還是跟西周時期的相仿?!別整天不學無術,你好好學著吧——!”
看著李文章拿著玉飾對著泥鰍滔滔不絕口沫四濺一副象是講到明天都不罷休的神情,劉姨坐不住了,看到躺在病**的子琪又睡著了,於是便走到李文章麵前,望著李文章吞吞吐吐地說道:“小李啊,有件事也許是我多心了,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也許說了你會不相信……”
“說吧劉姨——”李文章看著這個站在麵前老人神情有點不自然,全然沒有了剛才那副學者的派頭,他生怕劉姨會象子琪的父母一樣,一有機會便纏著他問東問西,甚至問他和子琪將來有何打算?什麽時候和子琪把婚事辦了。當時被子琪的父母纏得滿頭大汗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時,幸虧泥鰍抱著好好急時趕到,方使他虎口脫險,那天害得本想陪在病床前多呆一兒的李文章,匆匆向子琪父母道別後便落荒而逃,以後每次探視都趁著子琪父母不在,才象作賊似的潛入病房,唉——,那天他一個人跑到在家中座在院裏發呆,腦子裏雜七雜八仿佛有兩個小人在不停地吵著架,一個小人勸說道:‘給子琪一個完整的家庭是你所不能給予的,所以為了子琪的將來你應該學會放棄,讓子琪擁有自已的幸福人生,守在一旁默默地祝福,隻要子琪幸福就是你的幸福……’而另一個小人卻狠狠地說罵道:‘子琪是我的女人,我怎麽可以眼睜睜地看著她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我要纏著子琪一生一世永不擺手!我愛她,我不能容易別的男人占有她!’每當一想到放棄離開子琪,他的心裏尤如一把三棱尖刀,生生地不停地剮著他,雖然理智告訴他應該放棄,可感情卻無法收手,坐了半天,他突然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的手中多了那把玉梳篦。
他拿著玉梳篦走進書房,上次那個玉魚裏出現的女鬼從某種程度上講,是救了他和子琪,不管她出於什麽目的,他都要盡快將對那玉魚,嚴格點講,是附在那對玉魚裏的魂魄送回去。佛雲:從哪裏來,歸哪裏去。
“我說的你聽到了嗎?!”看到李文章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態,劉姨有些窩火。
“啊——,對不起劉姨,我……”李文章剛才什麽也沒聽到,最近不知道怎麽總是走神,唉——,身邊有兩個女人就夠受的,不知道那些古人怎麽做的,皇帝就不用說了,就是普通點的人家好象也要娶個一妻一妾的,不知他們是如何周旋在妻妾身邊安然無恙?!而他李文章,家中的那個死女人最近天天加班,將文凱一個人丟在家中不管不顧,有好幾次被他撞見這個女人半夜三更摸回家時,臉上還殘存著一絲沒有抹幹淨的笑意!男人的直感告訴他,這個女人身上有問題!他不動聲色,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但心卻象在滾油裏煎熬著,再加上子琪這次的突發事故,他的情緒有些失控!
“沒什麽——”看到李文章那副顯得異常疲憊而消瘦的麵龐,劉姨心中一軟:“我是說出事那天,我抱著好好和子琪都坐在後坐,當後麵的車子撞上來時,我好象感到有兩隻手牢牢地按著我的肩膀,可我卻眼睜睜地看著子琪卻飛出去了……”劉姨的眼裏有些濕潤,聲音略有些哽咽:“其實事後一想,原本出事的應該是我而不是子琪”
“您別多想——”看到情緒有些不穩的劉姨李文章忙安慰道:“出這事是誰也無法預料的啊——”
“不——,你別打斷聽我說”劉姨伸手指著玉串“那條項鏈原本應該是戴在子琪脖上的,臨走時那男的千嚀萬囑叫子琪和好好一定戴上,我好奇給好好戴上後,便拿著子琪的項鏈看了好一會兒,後來順手就放在口袋裏了,沒想到……”嗚嗚——,劉姨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幾天來這件事一直堵在她胸口,盤旋不去,看到差點成為植物人的子琪,愧疚讓她接連幾天都固執地呆在子琪身旁細心地照料著,連子琪的父母親自照看她都不肯,她要看著子琪徹底地好起來,站在她麵前。
“噢——,有這回事?!您不要多想了,快去把這玉飾給子琪戴上……!”李文章一邊安慰著劉姨,一邊找了件事讓劉姨做,省得她糊思亂想,心下卻不由得暗暗著急‘竟然還有這回事,唉——,這件事情越弄越複雜了,那女鬼的事還沒弄清楚,冷不丁又多出了一對奇怪的父子,這真是錯綜複雜啊——!要盡快到茹家莊去一趟!’李文章暗暗想著,眼角餘光無意之間掃在好好身上,他驚奇地發現好好表情顯到很奇特,他正出神地看著躺在**的子琪,一副百思不得其解滿神情,滿臉寫著疑惑二字!‘他在想什麽?!’李文章看著好好,忍不住走上前從泥鰍懷中抱過好好,仔細地搜索著好好的小臉,仿佛這麽看看就能從好好的臉上挖出什麽似的,好好在李文章的懷裏,臉上恢複了一個嬰兒特有的童趣,他呀呀地摸著李文章幾天沒刮象板刷似的落腮胡,嘀嘀咕咕好象在抱怨胡子紮手。他那一副天真純潔得如天使的神情看著李文章。李文章突然記起劉姨說過,那個男人也給好好了一塊玉佩,於是解開好好的衣領,細細地研究起來。
這是一件龍、鳳和人物頭像的玉雕,分上、中、下三層。下層是一龍一鳳,龍頭朝上,卷鼻,方睛,有角,曲體,尾部上卷,鳳則倒依於龍身之下,尖向上,圓睛,有角,曲體,尾向內卷,龍身上也有雙鉤刻紋。上層一側是一個較大的人物頭像,別一側為一個龍頭,其上有一個較小的人物頭像。兩個人物頭像均為圓雕。麵貌相同,都是粗眉大眼,闊鼻大耳,尖頦,小頭像頭上梳螺形單髻,大頭像則梳雙髻,垂發腦後。這件玉雕有兩個穿孔,一個在大頭像的發際,孔由一麵穿透,另一個在下層的龍尾上,孔由側麵穿透。李文章用皮尺粗量了一下,器長6.8厘米,寬2.4厘米,厚0.5厘米。這件玉雕玉質晶瑩溫潤,花紋圖案兩麵相同,製作精細,構思奇巧,是西周玉器中少見的藝術珍品。
李文章看著心內嘖嘖稱讚,他也見過不少奇珍異品,但今天一天裏就連看到兩件如此設計新異別致,風格高雅富麗的珍品,還是不由自主地被古人的巧奪天工所震憾。但心中不知怎麽心底反又升起強烈的不安,是誰能一出手就送給子琪兩件無價之寶。有何目的是何居心?!他跟子琪那麽久,從來沒見過子琪的周圍有什麽富家子弟或是通古博今的異士,這兩件都是珍藏家中不肯輕易示人的寶物。卻被人三錢不當兩錢似的送人,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盯著熟睡未醒的子琪,全然沒有看到懷中的好好,同樣專注地望著他,仿佛想要用眼光測量出自己臨時喊的媽媽,在這個男人心目中有多少深度似的,他一眨不眨地看著李文章,想著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