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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不動生色地看了看坐在那裏沉默不語的李文章,拿起麵前的酒盅吟道:“有酒有酒雞初鳴,夜長睡足神慮清——,來,咱們共同幹一杯,這可是老夫的珍品啊——”

早以被那醇厚的酒香勾得滿腹讒蟲亂爬的泥鰍,一把抓起麵前的酒盅,嗞——地一聲,一杯酒一口吞入腹中,一條熱線迅速從喉嚨口垂直下去直到丹田,腹中暖陽陽的極為舒適,泥鰍長籲一口氣,高喝一聲:“好酒——”站在身後的仆人連忙給泥鰍斟滿。

那老者聽到泥鰍的誇讚,神色中頗為得意,他看著泥鰍問道:“小子既知好酒,可知是何酒?!”

“這——”泥鰍看了一眼那老頭,心道:死老頭子,想給餓出難道,你還嫩著呢,他咳了一聲,清清噪子,大聲說道:“這是白酒”,大家一聽,臉上頓時笑開了花,就連後麵站著一排的下人們,也忍不住露出笑意,老者瞠目結舌看著泥鰍,如果你說他說錯了呢,那他說白酒也沒錯,隻好搖搖頭,他一個長輩,怎麽好意思追著人家屁股後麵問答案,又不是考試。

“三春竹葉酒,一曲鶤雞弦。”說罷,李文章將酒中的酒一飲而盡,望著老者謙遜地一笑說道:“如果晚輩猜得沒錯,這種香甜軟綿的特點,非汾陽杏花村的竹葉酒莫屬。”

老者手撫長須哈哈大笑,讚許地望著李文章說道:“沒想到你小子居然還是全才啊,難怪婦好竟會被你所傷,哈哈——”

李文章笑道:“純屬偶然——,晚輩正巧多年前曾路過汾陽,品過此酒,故而略知一二,不過現在此酒較之晚生上次所喝,還多了一種醇厚的香味,想必此酒珍藏的年數不少吧——”

老者哈哈一笑,避而不答,指著麵前豐盛的美食:“來——,大家嚐嚐,味道可好?!”

泥鰍一聽可以吃了,迫不及待地伸箸扯下不遠處一隻雞腿放入口中,那酥香四溢使他胃口大開,下箸如風馳電掣,不一會此雞隻剩下雞頭和雞頸了,泥鰍心滿意足地抬起頭,忽碰到武兒不屑的目光,頓時不好意思地笑笑,搭訕道:“這是啥雞啊,真好吃,餓長這麽大都沒吃過——”

老者微微一笑:“這叫爐焙雞,做的方法其實很簡間,你把雞水煮至八分熟,然後剁成小塊。鍋內放一點油,燒熱之後把放雞在裏麵略炒一下,然後用鏇子或碗蓋定。燒及熱後,用醋、酒拌一下,再放少許鹽,烹一下,等幹了之後,再烹。如此數次,到十分酥熟就行啦”

“啊——”泥鰍張大嘴,喃喃自語道:“吃一隻雞還要這麽麻煩,餓看餓想吃的時候還是到這裏來吃吧——”

老者笑而不語,本來略顯陰鬱的氣氛隨著杯盞交錯再加上泥鰍圓滑詼諧,頓時輕鬆了不少,飯後,仆役將碗箸撤去,每人斟上一杯茶移至客廳,外麵的天空此時完全暗了下來。

到客廳略坐了一會兒,老者便命人將劉姨和泥鰍帶到客房,單獨留下李文章,移步至書房當中。

關上房門,老者坐回他那寬大的椅榻中,示意李文章坐在旁邊,他望著李文章沉思著,久久不語。

李文章坐著,迎著老者的目光,心裏在惴測著,難道是子琪的事情?!

老者想了會兒說道:“老夫知道你小子肯定心裏有很多疑問,所以要得到你的信任,先要開誠不公地告訴你老夫的身世來曆,想必你一進來就察覺到了,這座莊園沒有一絲生氣,唉——,以前這裏可不是這樣啊——”老者長歎一聲:“這裏的一切都是你們的幻覺,這幻覺是老夫幻化出來,強加給你們的,你們都在老夫的心裏啊——”

“啊——”李文章大吃一驚,難怪剛才他們走了兩個多小時都沒找到那座落在法門寺不遠處的宅子,他一走進來,隻感覺到少了生氣,可是怎麽聞都沒有發現屍氣,卻沒想到這老者有那麽大的法力,竟然能幻化出這麽大一座宅子,而且能夠讓所有人在不知不覺之中依著他的想思一步步走進來。還能幻化出那麽多吃的來,一想到吃——,李文章胃裏突然有些不適,老者看著李文章,象是知道他在想什麽般,微微一笑說道:“你小子放心,那些吃的都是真的,可不是老夫想象出來隨便用什麽捏的啊——”

“老夫就是周文王姬昌”

“啊——”李文章輕輕地叫出聲,心裏猶如卷起狂風劇浪,他知道這老者來曆肯定不小,但沒想到竟然會是西周文王姬昌。

“那武兒是武丁之子孝己之後,唉——,想那婦好也是昔日一代名後,可惜將商滅之恨歸罪於本王子係,不久之前其立身之處又被驚動,想必舊仇新恨方讓其走火入魔,故而想方設法創造出鬼童好好,欲用鬼童之血為藥引練出九丹,凡得此九丹,但得一丹便仙,若凡服九丹,欲升天則去,欲且止人間亦任意,皆能出入無間,不可得之害矣。如今那鬼童好好雖被那婦好掠去,你暫且不必著急,她必要等那中元子時,方可開爐作藥練丹,老夫不與那婦好正麵交戰,實是因為老夫在此已不可久留,老夫那存身之處已不複存在,故老夫不久也要魂歸故裏——”

老者看著李文章一口氣說了那麽多,停頓下來,望了一眼李文章站起身來,拿起桌上的青銅爵,將酒一飲而盡,仰頭對著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大聲吟道:“大千世界,無掛無礙。自去自來,自由自在。要生便生,莫找替代——”那悲愴的語氣中含著一絲無奈。

複而周文王轉過身來,看著李文章說道:“你那位子琪姑娘,腹中的胎兒很詭譎,老夫剛才占了一卦,卦相很不好,老夫不明白一個女人腹中原有一胎,怎麽可能數十日後又懷一胎!?你可能告之老夫,她到底遇到什麽事情?!”

“啊——”李文章大吃一驚,難怪剛才這周文王說子琪有孕時麵露疑惑,不會是鬼胎作怪?!怎麽可能……,關心則亂,此時,李文章的心緒如亂麻擾成數團,再也找不到頭了。

“都是你害的!”突然門外轉過一人,風一般地卷到李文章麵前,恨恨地指著李文章的鼻子,那陰冷的目光象刀子般,恨不能刮下兩片肉來。

李文章一看,正是那叫武兒的男人,此時麵色發紅眼含怒氣正看著他。

周文王一楞,沒想到素日乖順的武兒會躲在門外偷聽,他心裏長歎一聲:“唉——,冤孽啊——”,但臉上去擺出慍色,厲聲嗬道:“武兒,誰叫你進來的?!”

武兒一呆,剛才的激怒頓時化為煙霧彌散而去,他垂手立在老者麵前低頭說道:“孩兒是想問問您可否要添茶斟酒”

周文王知他說慌但當著李文章不好說破,隻好說道:“酒斟好你便下去吧,有事自會喊你——”

那武兒低頭斜視著李文章,咬牙切齒地倒好酒後下去了。

周文王長歎一聲,說道:“你也不必怪他,他與子琪前世的一段孽緣,是三言兩語說不完的啊——,否則他也不會苦等到今天仍未轉世投胎,他在苦等那段孽緣啊——,他認為子琪姑娘就是他苦等千年的前世,而你又沒有保護好子琪姑娘,所以才會這麽恨你——,子琪姑娘腹中的胎兒從卦相上說,是大凶啊——,要趕緊把她拿掉,一旦出生,子琪姑娘恐有血光之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