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碧水睜開眼睛,看著趴在床頭,用鼻子細聞季驍的變態怪物,眼神冷冽,像是要殺人。

怪物被楚碧水這個煞神臭罵了一頓,罵罵咧咧摔門走了,出了門楚碧水還能在屋子裏聽見他氣急敗壞的聲音。

不過他也懶得搭理。

他有些擔心季驍。

怪物走後,楚碧水用胳膊支起身體,接著屋子外麵的月光,小心翼翼觀察了季驍的臉蛋半天,發現他似乎沒什麽異樣,呼吸清淺,眼睛禁閉,臉蛋也紅潤潤的,一副睡得很好的樣子。

楚碧水鬆了一口氣,重新鑽進被子裏,小心翼翼的靠近季驍,將他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脖子下麵,而他,則伸出手,攬住季驍的腰,嘴角挑起小小的弧度,閉上眼睛,重新睡著了。

王琪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疼,四肢也有點癢癢,好像有人拽自己,扒拉自己的臉皮一樣

她閉著眼睛,有些不適的抬手,往身旁扒拉了一下子,打到了什麽硬邦邦的,溫熱中帶著毛茸茸觸感的身體,她被自己的感覺嚇了一大跳,猛地睜開眼睛,往沙發裏麵挪了挪,盡量聚焦,想要看清身邊的人到底是誰。

可是屋子裏太黑了,明明這屋子裏連個窗簾都沒有,可是她就是覺得屋子裏好黑,就好像,就好像窗戶上,有什麽東西糊在那裏,擋住了外麵的光一樣。

她努力睜大眼睛,看了好半天,隻感覺到靠近自己的地方,有淺淺溫熱的呼吸,就在自己的臉和脖子上,其他的,根本就是眼前一黑。

她抬手,往前麵夠,想要摸一摸到底是什麽,然而,她隻摸到了濕漉漉的一片,還有漸漸變冷的空氣,其他的,再也沒什麽了。

恍惚間,她頭腦一迷糊,總感覺有什麽線索從自己腦子裏溜走,她抓也抓不住。

她腦袋有點迷糊,屋子裏的空氣:變得渾濁,且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怪味道,正慢慢往她鼻子裏鑽。

她努力分辨,卻什麽也遍尋不到,隻感覺到,那味道刺鼻,且讓人腦袋發暈。

她隻以為隻是她的錯覺,而這一切,都是她的夢境。

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夢裏,有人用布滿鮮血的手,描繪她臉蛋的輪廓,她努力抬頭,想要看清那個人的臉,卻什麽也看不到。

季驍一大早上醒過來的時候,隻感覺到胸口一陣窒息。

他抬頭,看著還靠在他的胸膛上,睡得熱乎乎的楚碧水,有些寵溺地笑了笑,不太想起床了。

畢竟美人在懷,溫香軟玉帳裏臥,是個人,他估計也不想從這美好的意境裏,起床出去破壞氛圍。

他胸膛上的楚碧水睡得很熟,眼下被長長的睫毛覆蓋出一層輪廓,黑黑的,很是漂亮,讓人忍不住駐足流連。

看著他幾乎沒有毛孔的,潔白如玉的臉蛋,季驍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他正睡得好好的,做的那個夢。

那夢裏的楚碧水也和現在一樣,睡在他的胸膛上,他低頭看去,發現他正笑著,似乎是在假寐。

感覺到自己看他的灼熱的視線,那家夥捂著嘴巴,沒忍住笑出聲來,然後就睜開眼睛,抬頭有些羞澀和惡作劇得逞的表情,看著他,眼裏都是他。

他不由得看呆了,他見過無數個樣子的楚碧水,漂亮的,微笑的,堅強的,殺伐決斷的,卻從來沒有見過哪一個,是這樣勾人的,讓人看一眼,就欲罷不能。

他有些忍不住般,低下頭,想要去親吻他的唇角,哪知道都還沒有得償所願,外麵那個畜生一樣的死東西,就跑來敲他的門板。

他真的是很想衝出去,給那些萬一兩個大耳瓜子。

要不是楚碧水還在他懷裏,睡得那樣熟,他保不齊真的會那樣做。

所以,還是楚碧水麵子大,不然那些怪物現在估計就得回老家去見他們的爸媽。

想到這,季驍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摸了一下楚碧水淺淺絨絨的臉,到底還是決定像夢裏那樣做。

所以,他慢慢坐起身,輕輕吻在楚碧水的漂亮的眉眼之上,就當是給他的早安吻。

閉著眼睛的楚碧水沒有動,季驍以為人家不知道,其實,楚碧水什麽都知道。

走廊裏傳來嘰嘰喳喳的吵吵鬧鬧的聲音的時候,季驍正半靠床頭,坐起身,雙手抱著楚碧水黑發如瀑的腦袋,正欣賞人家的盛世美顏呢。

屋外嘰嘰喳喳的議論聲逐漸變成爭吵和大喊,楚碧水眉毛不自覺地皺起,一副被人擾了好夢的慍怒。

季驍想要用手捂著他的耳朵都來不及,他的房門被人從外麵敲響的時候,楚碧水適時睜開了眼睛。

303房間裏,王琪眼眶滿是血跡,兩個眼眶黑洞洞的,看不見眼珠子。

而位於她所做的沙發不遠處,頭頂上,是她另一個室友,那個男人的屍體。

眾人看著被倒掛在房頂上,腦袋沒了,身體蒼白,腔子卻有個碗口大的傷口,正在往外冒血。

怪不得大家還沒進這屋子裏,就能從遠處,聞到非常刺鼻的,不能忽略的血腥味。

總人都有些不適,用手捂住口鼻,不想聞到的,基本上一聞就能把人熏個跟頭,恨不得把昨天晚上吃的飯都要吐出來的血腥味。

去敲307房間門的玩家,是季驍隔壁306房間的兩男一女。

見季驍沒在隊伍裏,大家倒不是懷疑他是凶手,隻是怕他和他的隊友遭遇什麽不測,所以趕緊派人敲門看看。

季驍開門的時候,一閃淩亂,腦袋上的頭發亂糟糟的,一看就是還沒起床。

見門口有人,季驍神色冷冷淡淡,眼皮都不抬,沙啞著嗓子問:“怎麽了?”

叫杜曉的玩家見他還好好的活著,鬆了一口氣後,才跟他解釋:“303那屋又出事了,死的是那個男的,王琪躺在沙發上,眼珠子全沒了,我們早上出來的時候,在走廊裏遇見,隻少了你們和305屋子的玩家,305我們去看了,房間門沒關,屋子裏一死一傷,而你們,一直沒出現,大家怕你們有危險,所以……”

言下之意,我們不是懷疑你們兩個有問題,你別多想,我們隻是怕你們出事。

季驍也沒懷疑什麽,點點頭,道:“抱歉,我們兩個剛醒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你們等一下,我們兩個穿一下衣服就出去。”

杜曉趕緊點頭,生怕大佬下一秒不高興。

好在季驍真的隻是回屋穿衣服,並不是跑進屋子裏銷毀證據。

季驍沒關門,反正他不幹壞事,也不怕別人看。

他將房門半開著,自己走回屋子裏,對還賴在**的楚碧水輕輕說了句什麽。

楚碧水一臉的不情願,從**坐起身,抬起眼皮,看了看門口的兩個人,立馬收回,眼神很冷,像三九天的寒冰。

兩個人皆是渾身一抖,嚇得一個激靈,猛地往後退了一步,渾身顫抖。

好在楚碧水隻是看他們一眼,而不是好多眼,否則這兩人不敢保證自己下一秒會怎麽樣。

楚碧水不情不願,被人饒了清夢的後果,就是一整天都板著臉,要不是季驍在場,所有人都懷疑,這大佬會給他們一人一刀,把他們全殺了。

杜曉透過門縫,看著屋子裏的季驍低聲細語,趴在楚碧水耳朵邊,哄這個祖宗有十分鍾的,那祖宗才不情不願,從**爬起來,慢悠悠地穿衣服。

隻是那嘴巴還撅著,臉也挺黑,一看就是不太樂意從被窩裏爬起來。

門外的三個人都以為人家實在起床氣太大,殊不知人家隻是想和男朋友單獨待著,說兩句話。

季驍和楚碧水從房間裏出來,往303去的時候,杜曉跟在他們身後,將剛才所知道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簡而言之,就是李濤沒了頭,被吊在王琪所睡的沙發前麵的上方,而王琪沒了眼睛,手上卻有血,其他的,他就不敢妄加推斷了。

季驍推開眾人,朝著303房間裏進,迎麵而來的濃重的血腥味,直接把他熏得一個跟頭。

他捂住口鼻,盡量不去在意這血腥味,走進去查看情況。

果然如杜曉所說,屋子裏的情況極其慘烈,王琪兩個眼眶都有血,手上也有血,而那眼珠子,早就不知去向。

而李濤,則沒有腦袋,脖子那裏全是血,正在滴滴答答地往地板上流,血也並沒有因為時間流逝,而變得幹涸。

這顯然不是常人所能做的,然而大家都站在門外,眼神裏全是驚恐,更多的,卻是看向王琪,一臉的懷疑,還有害怕。

季驍也看了看沙發上的王琪。

此刻,王琪坐在那裏,眼眶空洞,一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懵逼樣子。

她看不見自己手上的血,也看不見位於自己身體前麵的死去的隊友。

季驍看了她半天,想了想,走過去,道:“王琪你能跟我說說,你所知道的嗎?”

坐在沙發上的王琪,隻感覺到耳邊傳來溫熱的呼吸,還有一個清脆的,男孩子的聲音,低沉,也有些溫柔。

她看不見他的臉,但也知道,這該是一個很好看的,很熱情的男孩子的聲音。

她雖然因為看不見周遭的情況,而變得神經兮兮,變得有些害怕,凡但是,這個人問她話,她總覺得,自己不該有拒絕的理由。

於是,她低著頭,思考了一會兒,有些遲疑般,開口道:“昨天晚上,應該是後半夜的時候,我覺得我身體很冷,我猛地一下醒了過來,就感覺我眼前,有溫熱的呼吸,有人在我跟前一樣,我不知道是不是做夢,我伸手,超前麵摸了摸,發現麵前有個毛茸茸的東西,我看不見,不知道那是什麽,也分不清那是什麽,後來,我就覺得手上濕漉漉的,就很奇怪,然後,有很奇怪的,難聞的,說不清楚是什麽的味道,讓我覺得頭暈想睡覺,我迷迷糊糊的,很快睡了過去,我還以為,那都是我在做夢,原來,不是嗎?”

季驍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實在不忍心告訴這個姑娘,她已經失明的事實。

可就算不主動說,以這姑娘細膩的,對周遭環境警惕的神經,大概也能猜到。

所以季驍想了想,還是決定,將這件事情,委婉地告訴王琪。

於是,他蹲在王琪身邊,想了想,開口道:“王琪,我得告訴你一件事情,昨天晚上,在你睡著的時候,你的室友李濤,死了。”

王琪臉色一怔,半晌之後,那帶著鹹度還有熱度的淚水,從眼眶裏慢慢滑落,帶著血,留在眼睛上,像兩條還沒有幹涸的血條一樣,粘在那裏,很是刺眼。

“他,他怎麽死的?是昨天晚上我伸手,摸的時候嗎?”

季驍點點頭,突然又想到她看不見,輕聲道:“對,他的腦袋沒了,和第一個玩家的死法不太一樣,也和李思奇被剝皮不一樣,他腦袋沒了,被人整個砍掉了,就沒了,我們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死的,所以,抱歉。”

王琦聲音哽咽,身體害怕地發著抖,張了半天嘴,也是說不出一句話。

因為馬上到早飯時間了,眾位玩家雖然沒有胃口,但也害怕一直待在屋子裏,會出什麽事情,就準備離開這裏,趕緊回客廳。

季驍和楚碧水挨著王琪,雖然覺得男女授受不親,但也覺得不能把這一個姑娘留在這裏,隻能一人扶著一隻胳膊,架著她一起離開。

走在前麵的,不知道是哪個房間的玩家,聞著走廊裏揮之不去的血腥味,沒忍住抱怨了兩句。

“我覺得這個王琪很可疑,第一天是她室友死了,那時候就有人說大半夜她跑出去敲人家的門,懷疑她可疑,那時候她狡辯,說在房間裏,那現在怎麽解釋?又是她的室友死了,她還好好的,這下怎麽解釋?難不成說她睡著了啥也不知道?冠冕堂皇,強詞奪理。”

其他人雖然也想說,但是為了不成為那個出頭鳥,就都沒開口。

眼下這玩家開口了,大家雖然沒說話,但眼神裏透出來的信息,也都表明,他們懷疑王琪。

走在大家後麵的王琪沒說話,隻是呆呆地發著愣,不知道在想什麽。

季驍低著頭,皺著眉,想了一會兒,還是沒頭緒,就也沒摻和,架著王琪,任由其他人說三道四,也沒說半句話,走去了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