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雖然都不知道昨天晚上,在303寢室裏到底發生了什麽慘烈的事件,但光從303滿是血腥味的空氣裏,大致也能猜的出來。

被人挖了眼睛,根本看不見方向的王琪,被季驍和楚碧水一人架著一條胳膊,從303宿舍走出來,朝著大廳走。

其他玩家則跟在這三個人身後,小聲地議論著。

季驍不是沒聽見這些聲音,說實話,在這場遊戲裏,死人最多的房間就是303,雖然他們房間裏本來就三個人。

但是,第一天王琪在走廊裏都沒有被殺害,被怪物追趕,還保住了一條命,而反觀帶在宿舍裏的那個室友,卻是死得那樣慘。

而今天也是,明明那個怪物,都貼到王琪臉上了,她卻隻是失去了一雙眼睛,她的室友李濤,卻是死無全屍,頭都沒了。

但季驍並沒有輕易下結論,他畢竟還沒有找到可以隨便懷疑別人的賬戶,自然隻能將這些讓人緊皺眉頭的疑惑壓在心裏,吃過早飯之後,再找線索證明一切。

他們下來的時候早飯時間剛好,NPC剛將所有飯菜放在桌子上,就看見這一群人浩浩****地從三樓下來。

很是難得,季驍抬頭,看著同樣抬頭,眼神晦暗不明,望著他的NPC,一臉的平靜。

更加難得的是,NPC今天沒像昨天一樣,主動打招呼,也沒像昨天一樣,嘴角帶著微笑。

他似乎並不是很高興的樣子,嘴角耷拉著,眉毛雖然還掛在眼睛上方,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季驍總覺得,他的眉毛,怎麽看怎麽有些凶。

他被NPC盯得渾身發毛,一頭霧水般問身邊的楚碧水:“我臉上是有什麽髒東西嗎?”

楚碧水聽罷抬眸,看了看季驍麵容姣好的臉,除了心動,沒有其他的。

就搖搖頭,輕聲道:“沒有髒東西,怎麽了?”

季驍也是一臉疑惑,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那NPC一直看我,我有點懵圈。”

楚碧水:“估計看你長得好看吧。”

季驍:“?”

王琪:“……”

大哥,你們兩個過於無恥了。

NPC瞪了季驍半天,黑著一張臉走了。

其他人並不知道這NPC又抽什麽風,也懶得管他。

大家一大早上見識到了那樣血腥的場麵,其實並沒有胃口,說實話,其實還有點想吐。

可是,大家又考慮到今天不知道又要耗費多大的體力,想了想,還是強忍著胃裏的不適,勉強坐到飯桌前的椅子上,閉著眼睛,胡亂吃了一些,填飽了自己的肚子。

因為這場遊戲裏已經死了四個人了,還有兩個受傷的,一共就十八個人的隊伍現在算得上是人丁凋零,青黃不接。

季驍看了看在場的十四個玩家中,那兩個看上去就傷得不清,估計行動都不是很方便的玩家,想了想,還是道:“兩個傷員就待在樓下,不要跟著我們這些人到處亂跑了,其他的人隨便找線索,愛去哪裏去哪裏吧,中午飯之前,在樓下餐廳集合,就這樣吧,時間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再不抓緊時間,恐怕都要折在這裏了。”

其他人別的說的心慌慌,也不發呆或者看麵前的桌子了,都忙著站起身,去自己想起的,或者早就去過的地方了。

而王琪,則和另一名玩家,被眾人留在了餐廳裏,美其名曰,保護他們的安全。

其實,大家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兩個當事人心裏都懂。

隻是為了不拖別人後腿罷了。

別墅一共地上三層,季驍和楚碧水昨天已經檢查過二層,今天就不想再去二層看了,他們腳步一抬,直奔三樓而去。

說實話,他們其實早就注意到三樓走廊盡頭,玩家房間對著的那個廁所了,隻是因為昨天有李思奇,兩個人不想打草驚蛇,就沒有貿然出手罷了。

正好李思奇也死了,兩個人不用再擔心自己尋找線索的時候,中途有人搞破壞,自然也不會擔心,自己背對著敵人的時候,隨時可能會死。

三樓除了玩家宿舍,大概就是那個樓梯左側,對著走廊盡頭玩家宿舍的洗手間了。

因為第一天晚上,王琪說過,她是起夜去廁所的時候,遇見的怪物,還被怪物追著在走廊裏到處跑。

於是,他們兩個上了樓之後,哪裏也沒去,直接拐彎,走向樓梯左側,跑去洗手間了。

這個洗手間和遊戲裏那一場的洗手間都沒區別。

它的外表看起來,並沒有多驚豔,其實總體說來,它看上去還是那麽的不起眼。

它很像普通高中建在宿舍走廊,帶著鋁門的那種,可以衝水的,又不是老式馬桶的感覺。

季驍和楚碧水站在門口,用眼神觀察了這大門,大概有五分鍾的時間,才從它並不起眼的外觀裏回過神來,伸手去拉開它。

一開門,獨屬於廁所的那種味道,腥氣夾雜著尿騷味,以及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直衝兩個人麵門而來。

兩個人雖然早就習慣了在濁氣和怪味道裏生存,但說實話,這味道是真他奶奶的上頭,讓人毫無準備,就被當頭一棒。

兩個人差點幹嘔出聲,好在還記得自己有臉有形象,硬生生地憋回去,臉都綠了。

當然了,要是他們知道,他們會在洗手間裏,發現蛇蛻和血淋淋的腦袋瓜子的時候,他們的臉一定會更綠。

沒想到啊沒想到,怪物居然這樣明目張膽啊,他們兩個隻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來這裏碰碰運氣而已,哪知道剛進來,還想一個蹲坑一個蹲坑看著,一抬頭,就看見那放在矮牆上的,用來遮擋視線,不讓自己隱私泄露的地方,那毛乎乎的,血淋淋的腦袋。

兩個人的臉更綠了。

季驍看見這一幕,實在是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我靠,這遊戲也太惡趣味了吧,惡心就算了,現在又在大白天,直接給我上演恐怖片啊,簡直神經病。”

楚碧水卻是沒理會他的罵罵咧咧,而是皺著眉頭,不嫌髒地伸出雙手,將那沒脖子的,卻流著血的腦袋捧在了手心裏,將他端到自己眼前,仔仔細細地查看。

今天早上他進王琪所在的房間的時候,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因為怪物殺人的數量,好像是沒有規定的,不然昨天他們不可能爬進他的屋子裏,摸完這個又想摸那個。

可是,王琪明明在房間裏,卻隻是失去一雙眼睛,而同樣和她在一個房間裏的李濤,卻是死無全屍,這明顯就是有貓膩。

但他一時被屋子裏血腥的場麵弄得思緒混亂,自然想不明白,到底哪裏不對勁。

剛剛,他抬腳走進廁所的時候,鼻子間全是這廁所汙濁的味道,還有那隱隱約約,幾乎變尋不到的血腥味。

他和季驍其實一開始沒注意到這腦袋,要不是兩個人同時轉身,背對著牆麵對著廁所蹲坑的話,他們還真不一定看得見。

當然,在他轉頭看向那頭的時候,他心裏那感覺奇怪的點,越發明顯了。

他下意識的抬眸,眼神盯著那頭顱,看了半天的時間,越發覺得,自己得走上前去,好好看一下。

所以此刻,他手裏端著頭,一邊看著身旁季驍捂著鼻子走沒走過來,一邊看頭顱的臉。

他似乎知道了什麽一樣,將頭往季驍那個方向拿了拿,完全不顧季驍嫌棄的眼神,興奮地問他:“你覺不覺得,這頭的腦袋,長得不太對勁,不,我的意思是,你看他的臉。”

季驍雖然並不想直麵恐懼,但是他還是打心眼裏相信楚碧水的,自然明白,他不會真的拿這破玩意往他臉上懟,就為了笑話他。

所以,他捏著鼻子,將臉轉過來,看了那腦袋的臉好久,突然好像明白了什麽一樣。

這臉,好像不是李濤的。

陸濤是個男人,還是個聲音粗獷,且身材魁梧的男人,他臉色油膩,鼻子下方有胡茬,雖然人長得還行,但臉上的皮膚其實沒那麽細膩。

要用兩個人的話來總結就是,李濤是個高大威猛的漢子,還是上了年紀的那種,可不是出道的小鮮肉,也不是;娘娘腔。

所以平時皮膚不可能這麽細膩,也不可能這麽光滑,放眼望去,臉上一個毛孔也沒有。

而今天早上,兩個人雖然沒怎麽仔細看王琪的狀態,但也看得到,她眼下的烏青,還有臉上密密麻麻的痘坑,以及……

已經根本不會有人去在意,無意中瞥了一眼,也不會記住的青色胡茬。

所以,兩個人看了看這腦袋,又看了看彼此,突然整個人毛骨悚然起來。

今天早上跟他們吃飯的人,其實不是王琪。

不,說詳細點就是,她是王琪,卻是王琪的身體,李濤的臉。

而死去的這個,是李濤的身體,王琪的臉。

怪不得,怪不得王琪說的那句話是,有個毛茸茸的東西,摸了她的臉。

而她手上有血,眼睛上有血,其他地方,卻是幹淨的。

當然,並沒人注意到她臉上其他地方的情況,還需進一步驗證。

兩個人想到這裏,將手上的頭顱乖乖放回原處,彼此看了一眼後,在水房洗了手,準備回去,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