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抓到了一點祝倚琳的性格,強迫症,可是她這樣不給別人添麻煩的強迫症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她相信我?沒有進公司,沒有簽合約、保密協議就敢把資料給我?
祝倚琳甚至都沒有請示裘丞,所以這是她自己的做法。
我的疑惑已經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所以我想再問一次,給我們一個成為朋友的機會,“這副眼鏡不是梁祁的嗎?”
總是直來直去的祝倚琳唯獨總在這個問題上需要思考的時間,或者說是因為梁祁吧,以己推人,她是很在意梁祁才會這樣吧!
青梅竹馬,這個詞總會讓我想起劉雨蒙和歐陽,他們曾經為了彼此為了在一起不惜謀殺生命,可是當劉雨蒙身體背叛了歐陽,歐陽就立刻棄她如敝履,所以青梅竹馬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占有欲?還是習慣?
或許祝倚琳可以給我答案。
祝倚琳摘下了眼鏡,放在手中端詳,她偏西方的深邃眼睛很好看,她的睫毛不翹,筆直又密長,微微顫動著像是膽顫的蝴蝶,所以哪怕她的聲音平穩,表情依舊,我還是察覺得出她內心的波瀾。
祝倚琳說:“這是我的眼鏡,十年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送給他的,之後每一次分手他都會還給我。”
我抓住了一個詞,管不住嘴問她,“每一次?”
“對,畢業那年我們決定在一起,因為我們都認為這個世界上除了彼此我們無法完全理解任何人,可是在一起之後我們才發現,即便完全理解也不意味著完全認同,第一次意見相衝時,我提出了分手,可是我的人生裏已經習慣有他了,他也是,所以當他跟我道歉時我們複合了。或許是一開始我就錯了,他才會一次次……這已經是第九次了,九為數之極,所以這也是最後一次。”
這段話裏最震撼我的不是祝倚琳口中的完全理解,而是畢業——她說十年前,十年前畢業,那她現在多大?
我忍不住偷瞄著祝倚琳的臉蛋,肌膚細膩有光澤,隻是缺了點牛奶般的光芒,所以配合著她的氣質才格外的冷。
這張臉,要不是她總一絲不苟的,說20歲我都信!
至於她說的最後一次我卻不以為然,因為同樣如她所言,他們已經習慣彼此了,也習慣了這種分分合合的生活,嘴上說得再無情,又怎麽可能真的做得到。就像那些嘴上總是嚷嚷著要早睡早起的人,一到晚上就抱著手機撒不了手,不知不覺已是半夜一樣。
所以昨天那句小心梁祁也是氣話吧,這樣的話我還是不要問祝倚琳菲菲的事了。
這樣想著,我又覺得祝倚琳有些可憐,她這麽在乎梁祁,可是梁祁卻已經勾搭起了別的小姑娘,果然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這種同病相憐的感覺讓我瞬間覺得祝倚琳親近了很多,接下來的一整個工作日我就坐在她辦公室看著她給我的工作說明。這也是我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接觸裘丞的事業,然而僅僅是他的秘書的工作範疇就已經讓我乍舌了。
諸如準確的掌握他的日程安排這種最簡單的事都有很多講究,祝倚琳羅列了兩張A4紙的……鏈接,上麵是一些企業和知名人士的排行榜,我要熟悉這些排名並且根據適時排名為他的日程排序!
更別提稍微複雜一點的為他挑選得體的服裝,最基本的不是審美,而是避開所有國家的忌諱……我曾經旁聽過國貿的專業課,據我所知,就這一件事京大都有開設專門的專業課!
其他的接電話啊、會議記錄啊、參與商業談判這些升級版都不用多說了,我就感覺當我能成為一名合格的秘書時,恐怕這個世界上都沒有我不能勝任的工作了!
要不是祝倚琳全程無比耐心且專業的給我解答,我都要懷疑她是故意整我了。
而為了試探這一點,我也把我爸和歐陽的博弈拿出來請教她,結果……好吧,從此以後我要堅定的跟著祝老師學習!
這一天我收獲滿滿,但一天下來多少有點頭昏腦脹。
所以當我放鬆下來身體休息一下時,對祝倚琳的防備也徹底放鬆了下來。
我裝作不經意的問她,“裘丞出差要多久?”
祝倚琳整理公文包的手拿起了手機,我以為她是要查行程,可是她卻隻是把手機遞給了我,“這個問題或許你應該自己問他。”
一個從來不笑的人哪怕輕微露出一點似笑非笑的神情都是蠱惑的,在祝倚琳這樣的注視下,我鬼使神差的撥通了裘丞的電話。
“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