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
異常冰冷的兩個字讓我的心髒仿佛被一隻大手狠狠捏住了。
就這事？
坐牢前最後一通電話的陰影突然如同噩夢降臨，又要變成那種關係了嗎？我惶恐著，耳朵裏全是他冷漠無情的話——沒別的事就別給我打電話了，畢竟我們分手了不是嗎？
曾幾何時，這是我噩夢裏總會出現的情景，午夜夢回，每每驚醒我總是忍不住苦笑，他就是這樣無情的人不是嗎，分手了就徹底刪除，別打電話也別見麵，最好從此徹底消失。
現在，又變回這樣的局麵了嗎？
我口口聲聲跟米蘭說我沒輸，然後在我還沒察覺的時候我已經出局了嗎？
打臉來得如此之快，還真讓人措手不及。
我死死咬著唇，不想繼續這通電話，卻又舍不得他的聲音，或許這是我最後一次聽見他的聲音了吧……
“小祝？”就在我留戀到心痛時，一聲疑惑的呼喚讓我的心瞬間掙脫桎梏狂跳起來。
他……以為是祝依琳？我拉開手機，才恍然祝依琳給我的是她自己的手機。也是這個時候我才發現不知何時祝依琳已經很體貼的離開辦公室，留給我們單獨溝通的空間。
或許這樣真的有效，因為開口時，我可以不必顧慮自己的表情，咽了口口水，在裘丞再次詢問時，我輕輕道：“是我。”
對話那邊的呼吸似乎有刹那的錯亂，良久，才傳來一聲帶著濃重鼻音，像是從鼻腔末梢發出的，有一點點歡喜的，“嗯？”
他的聲音極輕，尾音有一點上挑，就像是某一次我們纏綿時，他故意使壞不動彈，非要我承認愛他，“你愛死了我是不是，嗯？”
我記得我當時被這尾音氣的一口咬在他肩上，可是此時，我卻愛死了這曖昧的尾音。
簡簡單單一兩個字就能讓我的情緒大起大落，這個男人，還真的是把我吃得死死的。
算了，都這樣了，坦誠一點吧。
可能是因為這個一閃而逝的念頭，也可能是因為隔著電話膽子大，我咬著下唇，同樣的動作，卻懷著跟剛才卻截然不同的期待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入冬後京城的夜黑得很早，我看著窗外的華燈初上，想到他那邊應該還是上午吧，機票上的地點是巴黎，法國比北京，應該晚了七個小時吧。
想到法國湛藍的天空，我忽然有些後悔，要是那晚多問一句會不會我就不會錯過飛機，不，是一定不會！即便錯過了，我也可以學阿道夫買第二天一早的，可現在……
我輕輕的歎息似乎被他聽見了，他忽然用爽朗又**力十足的聲音道：“伊比利亞火腿知道嗎？我現在在西班牙鬥牛場的VIP觀景台一邊看著鬥牛一邊欣賞全西班牙最好的切片師切火腿……”
說完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為了加強話語的可信度，手機裏突然一下子炸了，我拿離了手機分辨了會兒才依稀聽出悠揚的古典樂曲和喧嘩的歡呼叫喊，兩者明明格格不入卻又偏偏有種奇異的融洽，能將人心一下子吊起來，仿佛進入了電話那邊的世界。
“……明天去巴西，有一場球賽，巴西對比利時，看完球賽去耶穌像下吃烤肉……要是比利時贏了，接下來就去布魯塞俄的大清真寺，要是輸了就去愛琴海……去羅馬就不看地下角鬥了，聽一聽威尼斯商人的歌劇，再去鐵力士滑雪……不去雪山的話，去瑞士征服少女峰也行……西方傳教士那一套最惡心，聖母大教堂就算了，希茜公主博物館倒是值得一去，哦對了，那裏有一座珍藏的香水館，據說收錄了希茜公主身前用過的所有香水……”
隨著裘丞的聲音，一趟無與倫比的歐洲列遊向我徐徐展開，如果剛才隻是有點後悔的話，現在我可以說是腸子都悔青了，他哪是去出差的，這根本就是蜜月旅行！！！
我竟然錯過了他精心安排的蜜月旅行！明淺你個豬腦子！腦袋秀逗了還是腦子進水了，怎麽辦，好像飛過去啊！
而這，似乎也是他說了這一大串的用意。
“今晚的飛機，北京直達巴西，應該還趕得上球賽。”裘丞式惡魔的低語再現！
講真，隻要一想到他精心準備了蜜月旅行，我就恨不得有道傳送門能讓我瞬移到他身邊，可是……為什麽偏偏是在我和明渃光明正大宣戰之後！
對麵大廈玻璃上反射的光明大廈四個霓虹燈字樣，無時無刻不提醒著我，我已經來光明大廈任職，如果現在離開，等於我在這場戰爭中做了逃兵，比失敗更可恥的是不戰而敗。
壓下所有的衝動，我拉開和窗戶的距離，夜幕成全了玻璃做鏡子的心，鏡麵上那張化了精致妝容的俏臉愁眉不展著，可是眼裏熊熊燃燒的鬥誌騙不了人，比起度蜜月，我更想親手讓明渃品嚐到失去的痛苦！
“算了，你的行程都不順路……”
為了不讓氣氛太冷，我絞盡腦汁才找到這麽一句吐槽式的拒絕，然而，電話那邊還是涼了。
漫長的等待似乎在不斷抽走空氣中的氧氣，讓我的呼吸每一次呼吸間都更艱難一分。
幾乎就在我以為，這次真的要徹底涼透時，他才意味不明道：“隨你吧。”
音落，電話結束。
選擇權再度交到我手上了嗎？
敲門聲恰好在此時響起，祝倚琳提醒道：“老板娘，我的手機不出意外的話一分鍾後就會沒電自動關機……”
話音未落，電話響起。
我以為是裘丞，想都沒想，看都沒看就快速接通。
“好了別鬧了，眼鏡該還我了。”
這個聲音……是梁祁？我看了眼來電顯示，果然是梁祁，與此同時我也瞥見了右上角警示的百分之一電量。
我趕緊重新把手機放回耳邊，甚至來不及尷尬就趕緊解釋道：“我是明淺，祝倚琳的手機在我這兒……”
嚴謹如祝倚琳也有出錯的時候，她的手機沒能撐到一分鍾後，而是在我報完名字後就嘟的一聲自動關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