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生活才剛剛開始這種話我自然不會說,但是配著我那副作態,誰都看得懂。
於是,我滿意的看到江依水掛著的得體微笑裂了。
偏偏裘丞還要添油加醋,附和道:“堂嫂是過來人,自然是明白的,不過現在……我們就別刺激單身狗了。”
中間的停頓極其微妙,直叫笑容龜裂的江依水掐住了沙發。
看著絨布沙發上被揪起的小包,我心裏那點酸澀好似都被抓走了,神清氣爽也不揪著這個話題刺激江依水,“好好好,聽你的,堂嫂這麽晚來有事嗎?”
至於這種順帶的秀恩愛和提醒,我也不會刻意去避免。
江依水似乎極為介意“堂嫂”這個稱呼,慢悠悠喝了口紅茶,好半晌才壓下臉上的情緒,一開口就是:“我和裘佐早就離婚了,堂嫂這個稱呼還是免了,”咬牙切齒說完那兩個字,她話語極快接著道:“關於下周的馬賽……”
抱著我的人眼皮子一跳,長長的眼睫掃過我耳側的發,不容分說的打斷,“郝鸚剛剛來說取消我們就答應了麥當娜教授的邀約。”
平穩的聲音絲毫聽不出心虛,我垂下眼簾,明知他是為了我才撒謊,可心裏卻總有些怪怪的,他對我也這麽鎮定自若的撒過慌嗎?
不說我的小心思,被打斷了的江依水卻笑了,“放心,行商者重諾,我自然不會強迫你們爽約,實際上,我是來道歉的。”
我顧不上小家子氣的念頭了,直覺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江依水往後靠了靠,優雅的架起腿,全然一副節奏在手的模樣,“上次在牧場見你選馬我誤會你也是好馬的,一時技癢才會貿然邀請你賽馬,沒想到你竟然不會,郝鸚那小子嘴上沒把,這種事本來私下裏告訴我隨便找個理由推脫了就好,可他鬧得人盡皆知,”她頓了頓,臉上的歉意看起來更誠懇了,“我們這個圈子其實很小,傳出去難免會有些有的沒的人亂說話,是我考慮不周壞了你名聲,自然要跟你賠禮道歉。”
這番話挑不出什麽毛病,可越是這樣越讓人不安,江依水給我賠禮道歉?這跟黃鼠狼給雞拜年有什麽去別!
我當機立斷,“夫人客氣了,大家怎麽說也曾經是一家人,賠禮道歉這種話說出來就生分了。”
一瞬之間我能想到的就是用這件事來打斷她的節奏,至於麵子上的客套話,誰還不會說兩句?
裘丞之前為了配合我,下巴一直磕在我肩膀上,直到江依水說完才抬起頭,我察覺到他的動作自然明白他是想替我出頭,一邊說話間,一邊不動聲色按住了他的手臂。
他說過,她欺負我,他替我打回去,所以剛才他出手履行諾言我很開心,但這並不代表我要一直依賴他,和江依水之間,是女人的戰爭。
江依水確實在乎這斷烏龍婚姻,但也許是一個晚上聽得多了免疫了,這一次她隻是換了隻腿架起來,“就是自家人才必須賠禮道歉。”
“真的不必了。”
江依水收了腿,上身前傾,我第一次見到她時的強大氣場突然迸發,一字一頓,“我說必須。”
在裘丞身邊久了,我對氣場這種東西的抗壓能力都增強了很多,隻是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她在裘丞麵前分毫不退,她不維護在他麵前的形象了?
為此,我略一分神,看起來就是怕了她。
壓低了幾分的聲線自我頭頂響起,裘丞不快道:“你這是道歉的態度?”
道歉的……態度……
一瞬間想起他為我做過的事,那時候也是這樣,他就在我背後,讓沈姨下跪道歉。
可是心裏卻意外的沒有被酸脹感填滿,似乎還有一絲空虛,名為不甘的空虛。
都這麽久了,我還是沒有一點長進,還是必須依賴他。
江依水不知道為什麽,笑得特別開心,平靜的話落在我耳朵裏諷刺十足,“你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實際上我是真心實意來賠禮道歉的,下周日,3月10日,我誠意邀請明淺來觀看馬賽。”
之前定的是9號,江依水現在說10號,日期上就錯開了衝突,而且她咬重了“觀看”兩個字的發音,就說明一定不會讓我下場。
正想著,江依水便補充道:“這場馬賽是很久以前就定下的,你知道的,每年固定的趣味賽,今年的路線規劃還是你妹妹做的,原本也是應該邀請明淺的,隻是圈子裏都跟她不熟,我特意要了邀請函權當賠禮了。”
越是冠冕堂皇的話就越是不可信,這我都懂,但是出於某種陰暗心思,我飛快過了一遍談話內容就應下了,“邀請函我收下了,”話音剛落,攬在腰間的大手就不滿的動了動,想要阻止我,我飛快回頭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才對著江依水說完,“但是我不一定保證能去。9號我要外出上課,當晚不一定能趕回來,如果時間來得及我一定去。”
其實去不去不打緊,重要的是我不想讓江依水認為我是個離了裘丞就什麽用都沒有的女人。
江依水從手提包裏抽出一張黑色燙金的信封,放在茶幾上緩緩推過來,笑道:“我相信一定來得及。”
放下邀請函江依水沒有找借口逗留,讓管家送她離開後我們也回了房,隻是裘丞全程黑著張臉,顯然是氣我剛才貿然應下。
等上了床,我死皮賴臉的鑽進他懷裏,仰頭看著他在昏暗床頭燈下麵無表情如同雕塑的俊彥,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
男人的臉更黑了,眼刀一睨,“你還笑?”
我趕緊壓下嘴角上翹的欲望,柔聲哄他,“好啦,我知道錯啦,反正我也沒把話說死啊,大不了從實驗室出來你來接我,我們直接自駕1日遊。”
這個主動邀請顯然取悅了他,麵色稍霽。頓了頓,他忽然捏住了我的手,一個指尖一個指尖的捏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不說話我就趁機把我的疑問拋了出來,“Menhero說的固定趣味賽是怎麽回事啊?為什麽說本來就應該邀請我?”
他的手正好捏到我小指頭,聞言也不知道是故意懲罰還是不小心,重重一捏,疼得我“嘶”地一聲就抽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