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牌有字沒花,給碰不給吃,小於四番不給胡。

梁祁說:“你老公定的規矩,聽起來麻煩,玩起來……更麻煩。”

從他促狹的眼神中,我猜他的意思就是他被裘丞坑過,所以想從我身上坑回來。

這種認可般的“遷怒”讓我對他的熟悉度迅速上升,還跟他開玩笑,“那我就更不玩了,我比較笨,還窮。”

“更加妙哉啊,昨晚你們倆折騰的我一晚上都沒睡好,正好給我送點精神補償。”說這話時,梁祁蹲下去搗鼓麻將桌,沒看見我和裘丞尷尬的對視。

不,準確說,隻有我尷尬了。

昨晚明明什麽都沒發生……梁祁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驚覺,跟裘丞在一起後,我也開始多疑。

倒是祝倚琳開口了,“沒事,你老公有錢。”

你老公……昨天她喊的還是裘總,我的心情有些微妙,我向來很在意稱呼,尤其是這種不經意的稱呼,往往可以暴露很多問題。

但是我拿捏不準,祝倚琳是和梁祁一個意思,還是認可?

麻將桌是自動的,祝倚琳剛說完,梁祁就調好了,裘丞牽著我坐下,底氣十足道:“就是,你老公有錢,你輸多少,肉償就行。”

呸!

這種話私下裏說說就行了,竟然當著別人的麵……

我紅著臉,磨著一口小銀牙回他,“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絲毫沒注意,從什麽時候起,我變得可以接受私下裏說這些騷話了。

事實證明,我一個新手想要贏裘丞這個規則製定者實在有些癡人說夢,但好在輸的也不止我一個。

兩圈下來,輸掉了一年工資的梁祁把牌一推,“不打了不打了,你們小兩口欺負人,再打下去,我明年的明年都要給丞丞打白工了。”

我默默算了下自己輸的並不比他少,就沒說話。

最大的贏家裘丞看了我一眼,心情很好的樣子,也不知道意思是不是聽我的。

於是乎,梁祁眼珠子一轉,拉著我的衣袖拽我起來,“小淺淺,你還沒參觀過這裏吧,走走走,我帶你逛逛去。”

我求助地望向裘丞,這回他倒沒吃醋,點了點頭。

我跟梁祁快走出房間的時候,若有所感般回頭看了一眼。

祝倚琳拿著一疊文件不知道在跟裘丞說什麽。

所以,梁祁耍賴是假,他們有事商量支開我是真……吧。

說是私人醫院,一圈逛下來,我卻覺得這裏更像是醫療設備齊全的莊園。

大部分時候看起來空****的,可下一秒就不知道會從哪裏冒出一群人來。

從那些醫生護士的稱呼中,我才知道梁祁是這裏的院長。

年輕、不著調的院長,是有錢還是有真本事,我更傾向於後者,大概是見識了裘丞的身手後,我總覺得他身邊應該沒有簡單的人。

當時我很單純的想著,要是梁祁很厲害,或許我可以請他給我媽看看,說不定他能找出劉雨蒙下手的證據,這樣我也不必和歐陽交易。

但是梁祁在我之前開口了。

“小淺淺,聽說阿姨在療養院?那種地方多不方便啊,你跟丞丞說說,讓阿姨來我這唄,我之前跟他說,他還凶我多管閑事。”梁祁道,看著我的眼神很真誠。

我一怔,說不上什麽滋味。

但是我不能在梁祁麵前表現出來,隻是感謝道:“我媽恢複得挺好的,醫生說再有兩個月就可以下地了,但還是謝謝了。”

這話一出,麵子是保住了,但也堵住了我自己的口。

離開前那一眼,再加上梁祁一番不知道有心還是無意的話,讓我整個下午都有點心不在焉。

四點多的時候祝倚琳有事要走,我想起和蘇音的飯局,就提出跟她一起離開。

“你要把我一個人扔在這?”一臉幽怨加委屈看著我的……是梁祁,說完還不忘給他的模仿對象拋了個媚眼,“丞丞,我學的像不像。”

裘丞沒理他,略帶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明天來的時候把家裏的文件帶給我。”

我沒想到他會這麽輕易同意,琢磨了很久的說辭也沒了用武之地,隻能訥訥點頭。

祝倚琳半路上把我放下來前突然說了句,“裘總是個明白人,眼裏揉不得沙子。”

當時我正準備開車門,一聽這話,心虛得下意識轉頭,同時手上還掰開了車門,也就是巧了,偏偏這個時候一輛電瓶車從縫隙中竄出來,要不是祝倚琳反應快探過來關門,那輛電瓶車非撞車門上不可。

“謝,謝謝。”我驚魂未定。

“你他媽開車不長眼睛啊!”外麵,騎著電瓶車的人留下一長串罵聲,呼嘯而過。

祝倚琳沒理會,保持著壓在我身前關門的姿勢。

我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低頭道歉,“對不起。”

祝倚琳坐正了身體,不帶絲毫感情道:“你不用跟我道歉,是剛才那個人違反了交通規則。”

我一時語塞,安靜了片刻,直到祝倚琳提醒我可以下車了,卻又在我踏出車門時說了句:“你老公最討厭別人騙他。”

同一句話,兩個稱呼,讓我下車後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祝倚琳是真的提醒我,還是有別的意思,但我知道,隨著和裘丞相處,我身邊的人事物會越來越複雜,我必須盡快成長起來。

然而剛有了這種心裏準備的我沒有想到,所謂的成長會來得如此迅猛和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