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請客,蘇音挑地方。

地址是我家附近的超市,我也沒多想,以為是在附近哪家飯店,卻沒想,蘇音竟然帶我去超市買了菜。

“你別怪我矯情,是我這個腸胃吧,它矯情,一去外麵吃就拉肚子,要是別人請我吃飯我肯定就推了,但咱倆什麽關係,是吧,還是買菜去你家燒吧。”

我以前和蘇音不熟,隻知道她人緣很好,否則也不會把追過的男生都變成哥們。現在這一接觸,才發現她確實是個很難讓人不喜歡的女人。

明明是一件我不想接受的事,經過她一番半撒嬌半耍賴的話,我還真就拒絕不了了,不僅如此,還不反感。

我一邊跟著她買菜,看著她熟練地挑挑揀揀,一邊實話實說:“我不會燒飯,而且我家也沒開過火。”

蘇音頓了一下,故作懊惱,“那我豈不是給自己挖坑了?”說著她自己都笑了,絲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中的芹菜,繼續挑菜道:“安啦,我手藝很好的。”

又一個美廚娘……我是不是也應該學學燒飯做菜?

當這個念頭還在猶豫時,蘇音站在調料區問我:“要不要跟我學?”

我表現得這麽明顯?

“你家不是不開火嗎,那油鹽醬醋沒有吧。”

我想了想,趕緊點頭。

“所以,你要學,我就給你挑全了,你要不學呢,我就少買點,今天夠用就行。”

等蘇音解釋完,我心裏也做了決定。

裘丞大概從來沒想過我不會燒飯,所以租的房子裏廚具一應俱全。

為此,蘇音還嘖嘖有聲,評價道:“你說你一個鹽和糖都分不清的主,廚房倒是不錯,甚得我心呐。”

我沒好意思撒狗糧,按照她的指示洗了菜後,認真觀摩了她燒飯的全過程。

蘇音的手藝確實很好,和祝倚琳不相上下,隻不過後者勝在味道,而前者勝在賣相。

我學得很認真,蘇音教得也不吝嗇,一個多小時下來,我們的關係迅速升溫,我甚至有種,終於有了閨蜜的感覺。

尤其是吃飯的時候,蘇音提出在客廳吃,我們理了茶幾,開著電視,靠著沙發坐在地上,邊吃邊聊,真的有幾分美劇裏閨蜜的模樣。

氣氛很好,當然我也沒忘記約蘇音的初衷。

“那天的事真的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可能我現在已經死了,我欠你一條命。”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蘇音說我們兩個吃飯用不著酒不酒的,喜歡喝什麽喝什麽,以咖啡代酒,能這樣容忍我的朋友或許也就她一個了。

“哪有這麽誇張,”蘇音有些不自在的端起杯子,押了一口,眼神閃爍道:“你要是真想謝我,星期六,香茗同學聚會,帶你男朋友一起來唄。”

我以為她是不好意思了,就沒繼續說會報答的話。

隻是,同學會的話……

我想了想,決定坦白,“其實,我答應歐陽會陪他去。”

一來,到時候肯定會見麵,於其讓蘇音誤會,還不如跟她說清楚,請她配合我;

二來,我心裏也沒底,想找個人討論,又不能告訴裘丞,思來想去,我身邊的聰明人也就蘇音能相信。

當然,我沒說針對劉雨蒙的部分,隻說是為了拿回被歐陽奪走的房子。

蘇音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聰明,沒等我複述完歐陽的話,就一拍大腿道:“我明白了,姓歐的是想在科少麵前演一出戲,科達是Ruby背後的金主,這醜都出到金主麵前了,就算姓劉的小三不要臉,她家裏也不會讓她再胡鬧了。”

說起來也不知道是巧,還是上層的圈子就這麽大。

之前裘丞威脅沈姨說的科達,竟然是Ruby的金主,而科達現在的執行總裁,林家大少爺林萬科竟然是我的學長,並且還一早就被邀請出席我們這次的同學會。

歐陽的計劃就是這樣,他和劉雨蒙在一起這麽久,知道這些不足為奇,可是蘇音怎麽會這麽清楚?

這一刻,我想到的是裘丞讓我遠離蘇音的話。

隻是麵上,我隻表現出了驚愕,“你怎麽知道!”

“我當然知道啦,科少嘛,13屆畢業的,他肯來還是我邀請的。”蘇音一揮手,擺出一副盡在射程內的模樣,得意洋洋道。

我默數了下便明白了,她追過科少,以她的輝煌履曆來說,這位科少多半也是她哥們。

“厲害了。”我衷心的豎起了大拇指,心底狐疑盡去。

以蘇音的廣大哥們團來看,她會出現在那天的酒會一點也不奇怪,果然還是裘丞疑心太重。

之後我們又分析了一些細節,她打包票會配合,也算是給我吃了顆定心丸。

聊完“正事”,難免又聊了些“私事”。

頭是蘇音開的,上完廁所回來,八卦兮兮地問我,“衛生間那**是你的還是你男朋友的啊,尺寸可以啊,是不是特性福?別誤會啊,你就這麽扔台子上,我還以為是擦手布。”

我趕緊衝進衛生間,把**扔進換洗簍裏,一抬頭,鏡子裏的臉紅得都要滴血了。

蘇音還跟了過來,靠在門邊,笑得特賊,“聽說條紋款性欲旺盛,是不是真的啊?”

我瞥了眼那條條紋**,又把它塞進髒衣服底,才咳了聲道:“那什麽,這不是他住院嘛,我跟著照顧,沒來得及回家收拾。”

“我懂我懂,”蘇音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我見她眼珠子滴溜溜轉著,生怕她問些更汙的問題,趕緊推她回沙發,她也不以為意,“大家都是成年人,這有什麽,我男朋友也經常住我那啊。”

我見她主動提起,半是抱著取經的念頭,半是想轉移話題,就問她跟她男朋友的朋友怎麽相處。

這個時候我們也吃得差不多了,蘇音沒有繼續坐地上,而是窩進了沙發,雙手抱膝,像個小女孩,“他朋友,他能有什麽朋友,”嘲笑後,把頭磕在下巴上,歪著頭道:“其實處得來處不來都沒關係,你能陪他睡覺,他朋友還能陪他睡?你和你男朋友的朋友,在你而言是替代品,但是對他而言是互補品,你滿足他的肉體需求,朋友滿足他的精神需要,完美。”

我從來沒有聽過這種理智到近乎冷血的觀點,乍一聽不認同,可仔細一想,又找不到反駁的地方。

還有蘇音的神態,她看著我,這些話卻像是對她自己說的。

套用網上一個段子:這是個有故事的女同學。

可是,我卻笑不出來。

不知為何,我覺得此刻的蘇音是真實且憂傷的。

好在這種用蘇音的話來說就是文藝青年附體的情緒沒有持續太久,她伸伸腿伸伸手,又成了我熟悉的蘇音。

我們聊了很久,也聊了很多,她很多不經意的話都對我很有啟發,尤其是在婚姻的價值項上,她說:“為什麽現在離婚率這麽高,因為女人沒有搞清楚,一段婚姻裏,女人付出的是生育能力,男人付出的是經濟能力,但是這兩段付出時間一前一後,就跟你買東西一樣,先付錢或者先交貨的人總是容易上當吃虧,想要維持婚姻,你就得有你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