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的祁南,已蟬鳴不止,儼然聽見了夏天的聲音。

在高考大軍中,長奈中學在這幾年異軍突起,前兩年更是培養出了省狀元,一個班成績墊底的學生,也能被重點大學錄取,進了這裏,相當於一隻腳已經通向了頂級學府。學生們為之向往,不過能在長奈就讀的也不是一般人,有錢也送不進來,必須筆試麵試成績拔尖。

長奈除了師資力量雄厚,還有一大特色,非常注重學生的全麵發展,所以走在校園裏,看不到死氣沉沉的學習氛圍,反之充滿朝氣和活力。

體育館。

“還有兩個月就放暑假了,這個月還有轉校生也是挺奇怪的。”

休息區的餐吧裏,一個穿著校服、臉蛋圓嘟嘟的女生坐在高腳椅上,捧著奶茶吸,隨手又抓了一把薯片。

“你少吃點,不是說胖了四斤要減肥嗎?”旁邊紮著麻花辮的女同學,用紙巾盒壓住了薯片,她卻身材單薄像紙片。

要麽說,有的人怎麽吃都胖,有的怎麽都吃胖不起來。

她們都是文科7班的學生,一個叫高綺,一個叫林呈瑤。

喊減肥通常隻是女生的口頭禪而已,高綺邊嘬奶茶邊衝林呈瑤挑眉:“聽說要轉到你那位異父異母的哥哥班裏,萬一來個帥的,你哥的校草地位可不保咯。”

林呈瑤似乎並不喜歡別人總提這位親人,“誰給他封的校草?你?”

哐當,身後傳來滑板扣地的聲響,女生將長發掀到背後,細白的頸上浮著運動後的細汗,水藍色的百褶裙下,那雙長腿纖細白淨,她也瘦,但不單薄,給人一種健康的明媚感。

她快步走過來,勾住了林呈瑤的脖子,做驚訝狀:“林槐還不帥啊?你到底是看過多少帥哥,眼光這麽挑。”

她也是文科7班的學生,叫晏幼清。

林呈瑤淡淡的說:“可能天天看,沒什麽感覺。”

高綺朝這個不知好歹的人翻了個白眼。

一旁的晏幼清,伸手問老板要了一份雞翅、薯條還有冰奶茶,剛剛為了和9班的高手玩滑板,中午還沒吃飯,肚子餓得咕咕叫。

她們仨在長奈算是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晏幼清,你不好奇嗎?”高綺問。

“好奇什麽?”晏幼清啃著雞翅。

“轉校生啊。”

“一個轉校生而已,有什麽好奇的?”

高綺是她們三人中乃至整個年級最愛吃瓜的學生:“要是一般的轉校生,我才懶得花力氣好奇,就是因為我從胡老師打聽到,這個轉校生並不一般。”

晏幼清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上的油:“有多不一般?”

“聽說他外婆是鄧氏集團的董事長,外公是曆史教授,媽媽是小提琴家,爸爸是刑警,這才是真正出生在羅馬的人。”

聽完,晏幼清笑眼盈盈:“哇,真的嗎?”

她長了一張特別甜美的臉,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亮,但就是這樣看上去甜甜的姑娘,其實對很多事都比較淡漠。

太了解好朋友的性格,高綺瞬間沒了八卦的興致,她幹脆不說了,還討伐起來:“晏幼清,你這張嘴真……”

“真什麽?”晏幼清用手肘頂了頂她。

從高腳椅上蹦下來,高綺哼了聲:“假。”

長奈高中建在靠海的半山間,被綠樹環抱,沿著前後兩個校門的小路往下走,都能走到海邊,但它最出名的是能看見星辰大海的教室,偶爾的晚自習,透過窗戶,還能遇見神仙般浪漫的煙火表演。

因此它也被評為了祁南最美的高中。

春末夏初的季節,還有盛開的玉蘭花。

潔白如玉的花朵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光影隨風輕輕在窗上晃動。

雖然長奈出人才,但學校的管理並不魔鬼,通常周五下午比較輕鬆。

臨上課還有二十分鍾,各班的課代表在辦公室裏進進出出。

辦公室靠角落的位置是理科7班胡誌華的,盡管年級主任在外麵不停地催他,“老胡啊,快點,開會”,但他眼裏隻有站在自己身前,從實驗一中轉到自己班裏的優等生。

男生的胳膊被他拍了又拍:“上周和邱教授喝茶聊到你轉校的事,我還以為他隻是在開玩笑,沒想到你真轉來了,感覺跟做夢一樣,尹嘉禮,我非常高興你能來我們7班。”

胡誌華的嘴就沒合攏過。

男生謙遜的點頭:“胡老師,我也很高興能轉到你們班,希望我可以給7班、給長奈高中添一份光彩。”

16、7歲的少年,言談間透露著溫和內斂,得體有禮的舉止,不難看出是被素養極高的家庭所培養出來的富家小孩。

他的帥氣和那些個性張揚的男孩不同,他很低調,有一種即便安安靜靜的站著,光也會打在他身上的矚目體質,也有一種形容不出的高貴感。

見到“五月轉校生”的課代表走出去,就被幾個女生圍住。

“是他嗎?”

“嗯嗯,是,實驗一中來的,叫尹嘉禮。”

“隔著窗戶看都覺得帥。”

“確實帥。”

“和林槐比呢?”

“嗯?不相上下。”

……

另一側的樓梯口,晏幼清和高綺、林呈瑤正往二樓走。

文科7班和理科7班在同一層樓。

高綺給晏幼清取了一個外號,叫“長奈萬人迷”,一點也不誇張,從體育教室走過來,一路上全是和她打招呼的男生女生,畢竟誰不喜歡一個長得甜美漂亮,性格開朗又愛運動的女生。

高綺也時常感慨,這種受歡迎的體質是與生俱來的,模仿不來。

“晏幼清,周末去不去露營?”

和晏幼清打招呼的是理科9班的滑板高手,刑讓,才高二,身高就拔到了190。他從樓上下來,高綺有恐高症,她躲到了一邊。

晏幼清摘下了一隻耳機,又問了一句:“你說什麽?我剛剛在聽歌。”

不管和誰說話,她總是笑眯眯。

刑讓又重複了一次:“周末去不去露營?順便去海森park玩會兒滑板。”

耳機線在指尖繞啊繞,晏幼清問:“要不要叫上宋子霖?”

宋子霖是理科9班的班長,也是她關係不錯的朋友。

刑讓似乎並不想帶別人,眉頭一皺:“叫不叫他,再說,你先答應我。”

想了想,晏幼清跳了一個台階,輕輕蹦到了平地,甩了甩耳機線,對刑讓說:“讓我想想,晚上給你答複。”

“好。”

晏幼清轉身朝教室走廊走去,又把耳機塞進了耳朵裏,低頻的音樂震著耳膜,是那首《Ice Cold》,她背對著走廊倒著走,看著高綺和林呈瑤,跟著節奏投入的搖晃身體,時不時用手指勾她們下巴,就喜歡逗人。

她們很清楚為什麽晏幼清會受人喜歡。

因為甜美長相和酷girl內心的反差。

“Can I have you? Girl, I want you

我能夠擁有你嗎?我想要你

Girl, I need you (Oh-oh)

女孩 我無比需要你

Thought I had you, then you left me

我還以為已經擁有了你 然後你卻拋棄了我……”

午後的海風吹來,吹散了玉蘭花,雪白的花瓣飄進二樓的走廊,身上是輕柔的花瓣,耳畔裏是節奏強勁的音樂,晏幼清投入在自己的世界裏,儼然不知周圍發生的一切,高綺那聲“小心”還是喊晚了。

她栽到了一個男生的懷裏。

她低頭,看見一隻手臂攬在了自己的腰上,肌肉線條剛剛好,冷白的皮膚連帶手指都很好看,那隻手替她摘掉了頭上的玉蘭花瓣,頭頂也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小心點,走路記得要看路。”

晏幼清推開男生的手臂,站到了安全距離的地方,她看見男生剛想張口,立刻摘下耳機彎腰道歉:“同學,對不起。”

尹嘉禮愣住,沒說話,側身送走了她和其他兩個女生。

他將肩上的背包扯了扯,冷笑了一聲。

在開會前,胡誌華領著尹嘉禮先去了理科7班。

7班是高二年級最拔尖的班級,學生相對要更安靜,即便還在休息時間,大部分同學都在溫習功課,整個教室裏都聽不到雜音。

全班都知道轉校生今天會來,見到班主任走進來時,大家紛紛看向講台,雖然在長奈有錢長得好看的男生很多,但尹嘉禮還是吸引了他們的目光,1米87的他,站在這裏很難不耀眼。

有幾個女生托著下巴,犯起了花癡。

胡誌華對尹嘉禮說:“你自我介紹一下。”

尹嘉禮點點頭,站在講台左側的他,先彎腰鞠躬,然後簡單介紹起自己:“大家好,我叫尹嘉禮,是從實驗一中轉過來的,很高興能和大家在這裏度過高中剩下的時光,請多多指教。”

胡誌華拍了拍尹嘉禮的肩,怎麽看怎麽喜歡這個尖子生:“尹嘉禮的成績在省裏都是靠前的,他能來7班,是我,也是整個班的榮幸,以後你們要互幫互助,聽到沒。”

“聽到了。”底下整齊回應。

“林槐。”胡誌華喊了一聲。

站起來的是一個長相斯文出眾的男生,個子也很高。

胡誌華說:“先讓尹嘉禮坐你旁邊,你是班長,他有什麽問題,你就耐心告訴他。”

林槐點頭:“沒問題。”

胡誌華趕去開會後,尹嘉禮在窗邊的空位坐下,一個班的學生並不多,四十多號人,所以桌椅都是獨立的,教室看上去並不擁擠。

老師給他的位置很好,轉頭就能看見大海。

“hi,好久不見。”林槐伸手問候。

尹嘉禮握住了他的手:“嗯,上次見到你,還是兩個月前了。”

快要上課了,他們便沒有多寒暄。

尹嘉禮身子往後仰,打開書包,想將書本放進抽屜裏,卻看見裏麵有一封信,他拿了出來,粉色的信封上畫了一個愛心,文字是:to,晏幼清。

他眉頭忽然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