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和尹嘉禮在煙海巷發生的事,被英語比賽的壓力衝淡,周一第三節課下課,晏幼清有點打不起精神,可能是太在意英語比賽的結果,她每天過得都不輕鬆,即便父母、老師都和她說,全當一次經驗,享受和高手過招的比賽過程就好,但內心好勝的她,還是想拿下不錯的名次。

趴在桌上休息的她,忽然被後座的高綺拍醒。

原來是高綺周末學會了算塔羅牌,一上午抽空給兩三個女生測試了學業和愛情,她順便想給自己兩個好朋友算一算。

晏幼清說沒興趣,不信這些。

高綺說,“我很準的。”

晏幼清動了念頭,“那能算這次英語比賽,我能不能拿前三嗎?”

“別算這個了。”

“為什麽?”

“怕任何一種結果都會影響你。”

“也是,”晏幼清點了點頭,“那我還能算什麽?”

高綺捧著牌,笑眯眯的說,“愛情。”

“能算未來這麽久的事?”

“時間線太久了,塔羅牌不準,隻算三到六個月以內的。”

“那沒意思。”

高綺將又趴下去的晏幼清抓起來,“有意思有意思,看看你三個月內會不會有桃花,會不會戀愛嘛。”

架不住高綺推銷手藝,晏幼清怕了,”嗯,行,算吧。”

高綺開始洗牌,然後利落的將牌鋪開,讓晏幼清選,晏幼清隨機挑了三張牌,然後靠在牆,捧著水壺喝著水等結果。

像是神婆上身,高綺準備開始解牌,她掃了一眼牌,皺起眉,“幼清啊,你這個牌,挺特別的。”

“特別?”晏幼清根本看不懂牌上麵的圖案,神神叨叨的。

高綺摸了摸下巴,“嗯,桃花挺多,喜歡你的人不少,這很正常,但是呢,這張惡魔牌……”

她欲言又止。

晏幼清脾氣急,“你趕緊說,快上課了。”

高綺忽然笑得很邪惡,拉起晏幼清的手,搖來搖去,“特別就在這張牌,說明你半年裏,會對一個男生產生強烈的好感,然後糾纏不清。”

“……”晏幼清一驚,立刻推開高綺,“別亂說。”

高綺捏起這張惡魔牌,“這個人啊,對你占有欲極強,對那方麵……”

晏幼清拿起桌上的本子就擋住了高綺的嘴,在教室裏說這種話,真怕殃及無辜,連她也被帶到訓導處問話,“真是服了你,什麽話都往外說。”

高綺聲音小下來,“我隻是實話實說。”

晏幼清轉過身,沒再理高綺。

隻是她拿起筆時,腦海裏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從模糊漸漸變得清晰,不自覺的對號入座。但很快,她閉緊眼,深呼吸了一口,讓自己不要把這種邪乎的塔羅牌當一回事,更何況,高綺還是個初入門的半吊子。

後麵的高綺還沒消停,抓來旁邊的林呈瑤。

同樣的流程來了一遍,眼看馬上要上課了,高綺的語速也變快,隻不過這次的牌比剛剛更離譜,她用懷疑的眼光盯著林呈瑤,“瑤瑤,這牌顯示,你已經和一個人處在關係裏了,你和誰啊?”

林呈瑤呼吸忽然一滯,但臉上確實無語的表情,她推開高綺,“你還是多和高手學學再來擺攤吧,真是在胡說八道。”

想伸手將她抓回來,但聽見了高跟鞋的聲音,高綺隻能委屈巴巴的邊收拾邊說,“切,師傅說我很有天賦的,到時候應驗了,你們可別拍我馬屁。”

下課鈴響後,一整個班的人都懶洋洋的,可能是越臨近夏天,天氣越熱,人就比較乏力,隻想呆在有空調的地方睡覺。

7班的同學慢吞吞的往食堂趕。

還有幾個幹脆連飯都不想吃,趴在桌上休息。

晏幼清、高綺、林呈瑤差不多是最後那波下樓的,高綺還在回味兩位好朋友的牌麵,隻是她們並不買單,一副壓根不信的模樣,一直在聊別的事。

往食堂方向拐的時候,林槐從教學樓走過來,叫走了林呈瑤。

林呈瑤問林槐,“什麽事啊?”

林槐雙手插在口袋裏,悠閑的走在她前頭,“爸爸在外麵訂了餐廳,叫我們出去吃。”

“爸爸訂了餐廳?為什麽沒和我說?”

“和我說,也就是和你說了。”

林呈瑤最討厭林槐這種高高在上的樣子,和他拉開了一點距離,但林槐卻伸出手臂將她拽到了自己身邊,她生氣的掙紮開。

“別碰我。”

他輕輕一笑,“你也沒少碰我啊,瑤瑤。”

“……”

人都走遠了,高綺還在探頭探腦,晏幼清把她摟了回來,“別看啦。”

高綺琢磨起來,“你不覺得林槐對瑤瑤,不太像普通兄妹嗎?”

“人家是兄妹,你別亂想。”晏幼清提醒道。

高綺扯著她的襯衫袖,說起了悄悄話,“我聽說啊,瑤瑤和林槐好像沒有血緣關係,瑤瑤是她媽媽和前夫生的。”

林呈瑤對自己的家事向來很低調,就是再好的朋友,她也不過多的提及,當然作為好朋友,晏幼清和高綺也沒多問過。

得知實情的晏幼清,也有幾分吃驚。

因為有幾個班去春遊了,所以今天食堂的人並不多。

放眼望去,還有挺多空位。

高綺對美食很敏感,一眼就到了裏麵有小蛋糕,她對晏幼清說,“我先過去拿蛋糕,我們一會兒去那邊坐。”

她早瞄準了一個陽光充裕的靠窗位置。

也好,沒高綺在,晏幼清的耳根子終於能清淨一些。

她拿起盤子,彎腰俯身,用眼睛在找尋中午要將哪些美食裝進肚子裏,青椒土豆絲、小炒牛肉、蒸雞蛋,她都好想吃。這一排沒幾個人在選菜,不算擁擠,她可以慢慢挑。

忽然,有同學手中的盤子碰到了她的胳膊,沾上了幾滴油漬,連同耳機線也不小心掉落到了她的盤子裏。

男同學和晏幼清道歉。

一場意外而已,晏幼清也不好說什麽,她說了聲“沒事”,然後想轉身去放盤子,全然不知後麵站了一個人,一隻男生的手臂繞到她身前,取走了她手中的盤子,遞給了她一個新的,順便遞給了她濕紙巾。

“謝謝。”晏幼清接過紙巾擦了擦袖子,隻能擦掉了一點,索性不浪費時間,打算回家再清洗。

她拿起盤子重新打菜,並沒有和尹嘉禮有過多交流。

尹嘉禮跟在晏幼清身後,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見她對自己故意保持距離,他輕聲笑了笑,“怎麽感覺,你突然想和我劃清界限?”

晏幼清眼神繞過去,“有嗎?”

“嗯。”

她頓了一下,說,“男女同學之間本來就應該保持點距離。”

走到甜品區,晏幼清要了一份草莓布丁,她回頭發現尹嘉禮還跟著自己,他停下腳步,逆著光,一圈朦朧的光暈正好籠在她的臉頰邊,毛茸茸的,可愛極了,還有她白襯衫下若隱若現的輪廓,像鬆軟甜膩的棉花糖。

他聲音淡淡的,“你是不是怕我?”

“怕你?”她笑,“我為什麽怕你?”

“因為我們發生過那件事。”

雖然角落裏沒有人,但畢竟是在學校,晏幼清還是下意識看了看四周,她朝尹嘉禮走近了一點,抬起頭,觸碰上他的視線,笑眼彎彎的提醒他,“尹嘉禮,哪件事?我們發生過哪件事啊?我沒印象了。”

尹嘉禮懂晏幼清的話中話,是在他提醒,讓他對自己的話負責。

他很了解她的個性,像火,難駕馭,也像風,難抓住。

那晚的事並沒有成為晏幼清的負擔,說忘就能忘,她往窗戶邊走。

同班的女生激動抓著高綺的手說,“綺綺,你真準,你說他很快就會約我出去玩,果然中午就給我發信息了。”

真的,這麽準嗎?

晏幼清思緒稍微遊離了一下,回想了一下牌麵的解析,但她還是沒信,覺得這就是概率問題,不是塔羅牌多準,就和星座運勢一樣。

見晏幼清坐下,高綺就開始顯擺,“幼清,我和你說哦,我上午不是……”

“我都聽到啦,你好厲害。”晏幼清還是沒掃朋友的興致。

高綺高興到給晏幼清分了一塊牛肉,“所以啊,你半年內,肯定也會應驗。”

“別這麽笑。”晏幼清警告她,“好猥瑣。”

高綺捧著嘴,“但是我忍不住啊,一想到你會淪陷在愛情裏,我就好期待,到底是誰啊,你會和誰抱在一起親來親去啊。”

抬頭的瞬間,晏幼清看到了站在高綺背後的尹嘉禮,他臉上總是沒有表情,並不知道,他是否有聽見剛剛她和高綺的對話。

見熟人在旁邊坐下後,高綺興奮到連尹嘉禮也敢下手,“誒,尹少爺,你聽說過塔羅牌嗎?如果你也有想預測的事,可以找我算算哦,很準的。”

尹嘉禮坐姿端正,吃相也很斯文,他夾起一片青菜,在送進嘴裏前,看了看晏幼清,“那能算一下我和晏幼清嗎?”

“啊?”高綺驚住,“算你們、什麽?”

尹嘉禮用最平靜的語氣說一件曖昧的事,“算她是不是喜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