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媽,外麵蚊蟲多,你進去吧,我想去遊泳。”尹嘉禮隻字不談。
雖然是母子,但邱裏並沒有其他母親那般嚴肅,反而有時候看起來,她還沒有自己兒子成熟,一個從小被寵到大、人生順風順水的女人,確實能在任何一個階段都保有年輕時的純粹。
“你和媽媽還有什麽話不能說的呢。”她又摟住了兒子。
尹嘉禮再解釋:“我開心真的是因為校長表揚了我,說我處理學生會的工作,處理得很好。”
“嗯,媽媽信,但這隻是一方麵。”邱裏看著他的眼睛,“是不是還有其他讓你更開心的事呢?”
說到這裏,尹嘉禮猜得八九不離十了,他很了解媽媽的性格,一般她不會套話,而是手握了證據,讓他從實交代,所以,他索性直接問,“媽,你是不是看到什麽了?”
邱裏打了個響指,拿起手機,劃開相冊,“我今天下午去你們學校見幾個音樂老師,走得有點晚,付老師說你在教室練鋼琴,我就想過去看看,順便接你回家,但沒想到,讓我撞見了你和幼清。”
說到這裏,她止不住笑了起來,連忙把自己拍到的照片拿給他看,“媽媽是不是把你們拍得很好看?等你們以後結婚了,我要洗出來,放到你們房間裏。”
她儼然沉浸在自己幻想的未來裏。
可沒辦法,誰讓她就是那麽喜歡晏家的閨女呢。
“媽,你稍微冷靜一點點。”尹嘉禮按住了媽媽的肩膀,“你想得有點遠了。”
邱裏忽然失落,“你們沒談啊?”
“嗯。”他低下頭。
兒子小的時候,做成功一件事,或是做不成功,邱裏都會揉他的臉,已經成了習慣,“幼清小時候多喜歡你啊,追在你屁股後麵跑,天天嘉禮哥哥,嘉禮哥哥的喊,你竟然沒有追到她,氣死我了。”
他抓住了媽媽的手,“我今天傍晚才表白,總得給我一點時間,也要給晏幼清一點時間考慮。”
“完了,”邱裏泄了氣,“幼清這麽好看,性格又好,喜歡她的人肯定很多,她沒有立刻同意你,我看你的勝算不是很大。”
尹嘉禮笑了笑,然後摟住了媽媽,邊往屋裏走邊難得說了些心裏話,“我很喜歡晏幼清,但可能有些後知後覺,所以發現喜歡她的時候,她對我已經沒了小時候的熱情,不過沒關係,我會好好追求她,高中追不到,就追去大學,大學追不到,就追到畢業,總之,我不會變心的。”
男孩子很少會向父母去訴說心事,尤其是處於青春期的男孩,所以邱裏覺得兒子這段話,尤為珍貴,一定是心裏的回音夠響,才讓他將這些矯情肉麻的話說了出來。
她抬起頭,摸了摸嘉禮的頭,認認真真的對他說,“每個人都會在學生時代情竇初開,但不是每個人都能有勇氣去追求喜歡的人,也不是每個人都有那份幸運可以把握住,人生裏最純粹的感情。媽媽很開明,不會阻攔你去戀愛,但不要影響學習,影響前途,能夠一起發光的人,才是對的人。”
“嗯。”他聽進去了。
說完,邱裏聳聳肩,“當然啦,幼清隨了她媽媽,清醒理智,從小就直知道自己要什麽,一個把牛津、把當大律師作為目標的女孩,如果有人會影響她,她一定會毫不留情的一腳踢開。”
尹嘉禮笑著點了點頭,“沒事啊,反正我是卑微的那個,我什麽都聽她的。”
“和你爸一樣,都是個大情種。”
“媽,你能不能別什麽都拿我和我爸比。”
“怎麽?你爸就是男人的標杆……”
“好男人的模板,有擔當有責任有氣魄……”這些話,尹嘉禮聽了不下八百遍,耳朵都生繭了,跳過這個話題,他提醒媽媽,“對了,媽,這些照片,你千萬不要傳給溫阿姨和晏叔叔看,我不想給晏幼清帶去麻煩。”
“嗯,好,放心。”邱裏比了一個ok。
長奈學生的日子,在溫習和期末的一次小考中飛快度過,很快就到了第二個周末,文7和理7班最後總共有10個去了林槐的別墅,三層樓的大洋房,有7、8個臥室,足夠分配房間,有幾個膽大的同學說,晚上要窩在房間裏說鬼故事。
大夥到的時候是下午,林槐先組織一襲人下山,穿過一個小小的林間小道,就能走到海邊,還是未被開發的海景,聽說比馬爾代夫還美。
林呈瑤在補習,隻能趕晚飯時間到,高綺又對海景特別有興趣。
偌大的別墅裏,隻剩下晏幼清一個人在廚房裏做蛋糕,祁南的治安是國內出了名的好,而且別墅也不是在什麽深山老林裏,再加上安保係統齊全,並沒有那麽恐怖。
林家這棟別墅的風格整個偏美式,看上去確實裝修了一定的年頭,不過這種風格,陳舊一點反而更有感覺。一樓的廚房,兩麵都是窗戶,還有一扇連通到後花園的玻璃門,算是三麵觀景,成片的綠樹影子覆在玻璃上,愜意到治愈心靈。
很久都沒有這麽放鬆過了,晏幼清很享受一個人做蛋糕的感覺。
音響裏放著一首甜歌。
少女雙手撐在台子上,綁著雙麻花辮,上麵還卡了兩隻粉色的小發卡,今天她也穿得特別俏皮,白色吊帶配上了一條碎花短裙,米白色的襪子堆在小腿上,她翹著小腿,一邊哼著歌,一邊往蛋糕上放草莓。
桌台上散發著濃鬱的奶油香氣,一大盤各式各樣的紙杯蛋糕,已經成型,另外一隻10寸的大蛋糕還差一點點火候,晏幼清撒上糖霜,然後開始裱花。
她認真做蛋糕的樣子,吸引了門外的人。
玻璃門外是少年修長的身影,他聽見了裏麵甜美的歌聲,發現她唱日語好像更甜了,一雙眼睛總是會在她身上挪不開眼。
發自內心喜歡一個人,眼睛裏的光不會騙人。
切換到下一首歌,晏幼清的蛋糕也做好了,不過她被身後突然闖進來的人嚇了一跳,“尹嘉禮,人嚇人會嚇死人的,你知道嗎?”
他溫柔的聲音落在她的耳朵邊,“對不起,沒想到會嚇到你。”
“我可以吃一塊嗎?”
“嗯,你拿旁邊這塊。”
見尹嘉禮沒動靜,晏幼清發現他好像有別的想法。如果不把他當成自己的竹馬,隻把他當作一個追求者,那麽一切就變得不那麽別扭了,她問,“想讓我喂你,是嗎?”
“嗯。”他竟然真點了頭。
“那你先閉眼。”
“你想玩我?”
“那你要不要嘛。”
“……”
關於為什麽晏幼清這麽懂得拿捏自己這件事,尹嘉禮想不出答案,他明明就是一個控製欲很強的人,應該會更喜歡那種乖巧聽話的女孩,可他偏偏對不受控的她無比著迷。
她太會撒嬌了,和那種軟軟糯糯的撒嬌不同,她還多了一些調皮。
尹嘉禮乖乖閉上了眼。
晏幼清用食指刮了一些奶油,然後踮起腳尖,剛準備刮到他臉上時,他猛地睜開眼,迅速擒住了那隻調皮搗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