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螢火蟲,也聽到了他的誓言。」

——HAILEY心事日記簿

周圍都是同學的起哄聲,很吵很吵。

晏幼清卻聽不清楚他們在談論什麽,耳朵裏隻有嗡鳴聲,尹嘉禮突如其來的當眾表白,如一顆巨石砸來,讓她驚愣住。即便他悄悄同自己表明過心意,但私下表白和當眾表白帶給她的感受,幾乎是天差地別。

那種震撼,要比想象中還要強烈,所以她一時間根本反應不過來。

心底湧起的駭浪像是要將她吞沒。

這是她第一次佩服尹嘉禮。

以他的性格,能如此直白的當著所有同學的麵表白,需要莫大的勇氣,就連她這種外向的人,也不一定能做得到。

高綺見好就收,立刻換了話題。

這場意外的表白插曲才得以停歇。

晚上,林呈瑤來了,而尹嘉禮卻消失了,見晚餐飯桌上沒有他,有同學好奇的問晏幼清,她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誰知道呢。同學得寸進尺想繼續拿他們做晚餐話題,但被高綺製止。

姍姍來遲的林呈瑤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高綺小聲告訴了她,她沒有被嚇到,反而是早就預料到的欣喜。

晚餐很豐富,話題也頗多。

也沒有人再揪著晏幼清和尹嘉禮的事扯,而晏幼清則和常野聊嗨了,因為他們馬上要在期末考試後,一起去參加英語演講,聊著聊著,還切磋了一下英語。在快樂的氛圍裏,她似乎將“表白”這件事拋諸腦後,也不記得本應該出現在這裏的尹嘉禮。

飯後,大家結伴在別墅和外麵溜達,也不敢走太遠。

差不多九點多,紛紛躺進了房間裏,有幾個在房裏講起了鬼故事。

晏幼清對這些都沒興趣,況且做了中午的蛋糕,累得她手酸脖子酸,她要上樓時,常野也剛好要上樓。

“對了,你下周六有空嗎?想約你去新開的書店逛逛。”她隻是被表白,但並沒有戀愛,常野覺得這並不算撬牆角,隻是正常約同學玩而已。

她想了想,說,“看情況吧,現在還定不了。”

晏幼清不是那種冰冷臉,就算是婉拒也是笑臉相迎,所以常野沒覺得自己在吃癟,說了一句,“我等你消息。”

她“嗯”了聲後,和他在二樓樓梯口告別。

林槐把三樓那間最大的房給了林呈瑤、晏幼清和高綺三姐妹,剛剛高綺說要和林呈瑤去路口的便利店買吃的,現在房間裏應該沒人。

上了樓梯,她好像看見牆角處有人影。

“你躲在這裏幹嘛啊。”晏幼清真被站在角落裏的尹嘉禮嚇到,她捂著心髒,頭皮都有點發麻,“真是服了你,吃飯不見人,跑這躲著……”

“想我了?”他靠著牆壁看著她笑。

晏幼清翻了個白眼,才懶得理人,但手腕卻被尹家禮抓住,“做什麽?”

他說,“想和你聊聊天。”

“……”

尹嘉禮說:“林槐和我說,下麵有一條小道,可以通到海邊,晚上也有路燈,很安全,而且能看到螢火蟲,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散散步?”

“有螢火蟲?”她從小就特別喜歡螢火蟲,不過長大後,不知是不是因為環境的原因,很少再看見螢火蟲。

他點頭,“嗯,林槐說有,我們一起去看看。”

“我拿件外套,等我一下。”

“嗯,好。”

上午的時候,晏幼清還以為後麵的山路是野生的那種,到了這裏才發現,小路修建得還挺不錯,不過這裏不是什麽旅遊景區,晚上沒有人經過,還沒有走下去,她站在樹林間,已經能隱約聽見海浪聲了。

她很喜歡夏日夜晚的這種感覺。

很愜意,也有點浪漫。

“你晚上去哪了?”晏幼清邊走邊問。

尹嘉禮走在她後麵,好保護她,“午飯和蛋糕吃得有點撐,晚上就一個人在海邊坐了坐,看了看落日。”

“哦。”

尹嘉禮邊走邊說,“而且玩遊戲的時候,我和你表了白,我擔心如果我在,他們起哄,你會尷尬。”

晏幼清怔了怔,然後邊甩著外套袖子邊下台階,“你明知道我會尷尬,為什麽還要當著那麽多人的麵表白?”她收住腳步,回頭看後麵的少年,“尹嘉禮,我沒想到,你膽子還挺大的呀。”

“因為是真心話,所以我沒什麽好怕的。”尹嘉禮的語氣很平靜。

“……”她又猛地怔住,低下了頭。

突然刮來了一陣小風,他伸手,扯了扯她敞開的外套,就像幫自己調皮好動的女朋友穿衣服,也提前用上了男朋友的口吻,“這裏風大,把衣服扣好,別著涼了。”

少年很高肩膀也寬闊,和他在一起,晏幼清莫名很有安全感,她身子忽然有點僵硬,乖乖站在他身前。

她在台階下,他在台階上,讓原本就有的身高差變得更明顯,纖瘦的她完全被他的身影裹住。

有些印象還停留在過去。

小時候的尹嘉禮很高冷,那時候,她總故意在他耳邊嚷嚷,“嘉禮哥哥,我好冷哦”,他才會替她拉好衣服,然後牽著她的小手往前走。這麽主動、這麽暖心的尹嘉禮,她很少見。

替她扣好外套後,尹嘉禮說,“其實當眾表白,還有一個原因。”

“什麽原因?”晏幼清問。

他注視著她的雙眸,顧不上自己的陰暗麵被她知曉後,會不會遭到厭惡,他此刻就是很想告訴她,“因為太多人喜歡你,太多人想成為你的男朋友,我每次看到那些男生靠近你,約你出去,我就會憤怒、會嫉妒、會生氣。”

“尹嘉禮……”晏幼清聽懵了,她下意識用微微顫抖的音喊了他的名字。

擔心她被自己隱藏的一麵嚇到,尹嘉禮連忙道歉,“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你不要……”

“哈哈哈……”

他話還沒有說完,卻看到她笑得前仰後合,他皺起眉,“你笑什麽?”

她停下笑聲,然後踮起腳尖,仰起頭,湊到了他臉龐下,半眯起眼說,“尹嘉禮,你好容易被女孩子勾引到啊,我隻是對你熱情了那麽一點點,偶爾會撒撒嬌,你就喜歡上我了,那以後,如果有其他女孩用更魅惑的手段勾引你,你豈不是很容易就被帶跑了?”

“我不會。”尹嘉禮堅定的回答,用了發誓的語氣說,“這些年,我就隻喜歡你一個人,以後,我也不想認識其他女孩,就算有其他女孩喜歡我,我的眼裏也隻有你。”

晏幼清一笑,“男孩子說大話是要吞針的哦。”

17歲男孩的誓言,很多時候是大言不慚,或是不可信的鬼話。

即便和自己發誓的男孩,是自己認識了十幾年的好朋友,她也依舊保留了一些質疑,況且,她本來就不是容易對感情上頭的人。

大樹在夜裏失去了色彩,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好了,我們趕緊下去吧,我想找找螢火蟲。”晏幼清想跳過這個敏感的話題。

可尹嘉禮卻站在原地沒動,認真問她,“要怎麽你才會相信我說的不是大話?”

晏幼清抬起頭,山間微涼的風迎麵拂過她的臉,發絲貼著臉頰飛舞,纖細的手指輕輕撥開,撩到了耳後,她想了想,說,“除非,你真的能和我一起考到英國。”

“隻是這樣嗎?”尹嘉禮低頭笑了笑,滿腔勝券在握的氣勢,“如果你的條件隻是一起考到英國,那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晏幼清,我一定會是你的男朋友。”

“噓。”晏幼清忽然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她扯了扯尹嘉禮的衣角,指著小道旁的花叢裏,“我看見螢火蟲了。”

“真的嗎?”

“嗯嗯嗯。”

因為馬上就走到海邊了,前麵的路沒有路燈探照,黢黑的花叢裏,有一群螢火蟲忽明忽暗,在空中輕盈的舞動。

晏幼清抑製不住興奮的情緒,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花叢邊,彎下腰,不一會兒,螢火蟲成片的飛舞在花叢裏,忽閃忽閃,而另一邊是柔和繾綣的海浪聲,浪漫極了。

尹嘉禮對螢火蟲沒有太多興趣,在他的眼裏,少女的笑容比一切都美。

他的視線從她白皙纖細的脖子,掃到了她輪廓立體的側臉上,在靜謐的環境裏欣賞她的美貌,他難免會感慨,以前活潑聒噪的那個小不點兒,現在已經長成了大美人。

不知從哪天開始,他瘋狂的喜歡上了她。

如果說,一定要等到考去英國再確定關係,他也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