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8點多才從奧山遊樂園離開,這一天算是玩瘋了,他們在門外分別,林槐叫了家裏的司機來接,帶走了林呈瑤,刑讓和高琦說是要坐地鐵去看電影,晏幼清的腿都快走斷了,好在,尹嘉禮提前和司機陳叔打了招呼。
奔馳的保姆車裏,皮椅上擺滿了可愛的玩偶,離開前,晏幼清還是把那款聯名的滑板買下了,在裏麵有多精力充沛,此時她就有多疲憊,上車沒過一會兒,她就困到睡著了。
尹嘉禮讓陳叔把音樂聲音調小一點。
陳叔邊調邊笑,“少爺和以前好像不同了。”
“有嗎?”尹嘉禮在回陳叔,但眼睛始終看向晏幼清,生怕她的腦袋會撞到車窗,小心翼翼的調試座椅高度。
陳叔:“以前都是晏小姐貼著少爺你,現在好像是少爺更喜歡粘著晏小姐了。”
尹嘉禮隻安靜的笑,情不自禁的去撫摸晏幼清的額頭,但也是這樣本能的行為,讓他立刻收回手,表情有點慌。
陳叔的手搭在方向盤上:“陳叔是過來人,誰沒在年輕的時候談過戀愛呢。”
尹嘉禮會心一笑,然後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陳叔立即明白,說絕對不會打小報告,可尹嘉禮的意思卻是,“陳叔,我們別說話了,讓她好好休息。”
“……”陳叔笑而不語。
奔馳在小區外停靠了小十分鍾,晏幼清才醒來,她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才發現自己睡了一路,她拎著大包小包,和陳叔道別。
陳叔見她東西多,故意說,“要不要少爺送你上去。”
晏幼清還在思考有沒有被家長發現的風險時,窗戶被人叩響,她按下車窗,開心的喊了聲,“媽媽。”
溫喬剛結束工作回家,恰好在路口看見了熟悉的車輛,她知道女兒今天出去遊樂園玩了,但沒聽說尹嘉禮也會去,“嘉禮,你也去了?”
“嗯。”尹嘉禮下車,禮貌的和溫喬打招呼,“溫阿姨,晚上好。”
溫喬點點頭,然後看到女兒手上那堆購物袋,摸了摸她的頭,“哇,今天出去玩,買了這麽多東西呀?”
“嗯嗯,都是尹……”晏幼清差點說漏嘴,立刻糾正,“是爸爸給我轉了錢。”
溫喬沒有直說,她替女兒拎上了幾個袋子,道別前先感謝了一番,“嘉禮,謝謝你今天陪幼清去玩,看得出來,她玩高興了,”她又看向站在車外的陳叔,“陳叔,謝謝你照顧兩個孩子,辛苦了,改天和珍姨一起來我們家吃飯。”
陳叔:“溫醫生,客氣啦。”
“走吧,你奶奶做了好吃的等我們。”溫喬牽起了女兒的手。
晏幼清走了兩步,悄悄回頭,趁媽媽陳叔看別處時,她隔空用手勢給尹嘉禮比了一個愛心。
尹嘉禮滿意的坐進了車裏。
吃過晚飯、洗完澡後,晏幼清準備窩進被子裏,在外麵玩了一整天,她連刷視頻的力氣都沒有了,尹嘉禮好像知道她有多疲憊,沒有打電話,隻是發了幾條微信,讓她好好休息。
她剛回複完,媽媽敲了敲房門。
“我可以進來嗎?”
“嗯,可以。”
溫喬也剛洗完澡,穿了一條舒服的白色棉裙走進來,她問女兒,“媽媽今天晚上可不可以和你睡呢?”
晏幼清抱著手機偷笑,“那爸爸會不會很寂寞呀?”
“才不管他呢。”
母女倆對視笑了笑後,溫喬開始鋪床,鋪好後,她關掉大燈,然後和女兒一起躺到了**。
印象裏,晏幼清感覺已經很久沒有和媽媽一起睡過覺了,被媽媽抱著的感覺,好像回到了童年,媽媽身上的香味沒有變,還是淡淡的、帶些木質的清香。
她記得上初中的時候,班裏有同學不禮貌的對她說,你媽媽是法醫,身上會不會有死人味啊。她說沒有,媽媽身上很香,可還是遭到了同學的白眼和嘲笑。在她心裏,法醫是一份偉大的職業,她不允許任何人嘲笑自己的媽媽。那天,她沒有忍讓,而是叫住了那位不禮貌的同學,說,如果再嘲笑她的媽媽,她會動手。
那是她發過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脾氣。
後來,媽媽每次工作回到家,她都會第一時間衝上去抱抱媽媽,對媽媽說一聲,“全世界最棒的溫醫生,今天辛苦啦。”
因為知道媽媽的工作特殊又辛苦,總行走在黑暗不見光的地方,所以她想要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溫暖和光都給媽媽。
“媽媽。”
“嗯?”
“媽媽是不是有什麽心事想要和我說呀?”
溫喬“嗯”了一聲。
晏幼清小臉埋在被子裏,偷偷笑,“是那種不能告訴爸爸的心事嗎?”
溫喬拉長語調:“……嗯。”
其實晏幼清有一點點心慌,剛剛在小區外,她感覺媽媽看出了尹嘉禮和自己關係不太尋常,她試著問,“媽媽想和我說什麽呢?”
溫喬輕輕撫著她薄瘦的背,“媽媽想問你一件事,但是你有權利不回答媽媽,因為我需要尊重你的個人意願。”
“嗯,好。”
手掌往上移,撫住了女兒小小的腦袋,溫喬柔聲問:“你是不是和尹嘉禮談戀愛了?”
“……”晏幼清一驚,媽媽的直白還是嚇了她一跳,那種被父母發現自己早戀的極度緊張感蔓延開來,心一抖一抖,可她還是選擇了坦白,“嗯,是的。”
從女兒的口中得到了答案後,開口的第一句話,溫喬並沒有氣急敗壞的指責,而是問她,“和他談戀愛,開心嗎?”
媽媽的開明讓晏幼清心窩升溫,她竟然有點感動,可可愛愛的點頭,“嗯,挺開心的,他好乖,很聽我的話。”
單純到不能再單純的回答,讓溫喬也頗有感觸,畢竟她和晏孝捷也是在高考畢業後相戀,女兒語氣裏的美好,也勾起了她的回憶。
“媽媽,我和尹嘉禮這麽早戀愛,你不生氣嗎?”晏幼清問。
溫喬聲音極其溫柔的回答:“不會呀。”
晏幼清:“為什麽呢?”
“因為媽媽相信你的每一個選擇,包括讀書、包括未來的規劃、包括談戀愛。”
“……”
心窩被用力地戳了戳,晏幼清在溫喬的懷裏不停地撒嬌叫“媽媽”。
溫喬任由女兒在自己的懷抱裏撒嬌,她望著窗外的月影,想起了自己高中那會兒,日子過得最不好時的畫麵,在沒有遇到晏孝捷前,她認為自己不會結婚,也不會生孩子,就這樣一個人孤單的生活,直到死去,可一個美好的人,一份美好的愛情,給她的生活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女兒出生的那年,她告訴自己,她不求能做一個完美無缺的媽媽,但是她要盡力做一個能讓女兒感受到無限愛意的媽媽。
晏幼清抬起頭,“Wendybb……”
她小時候不愛叫媽媽,總愛學爸爸的方式叫媽媽。
溫喬摸了摸她的臉頰,感歎那個肉乎乎的小不點兒,一轉眼就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怎麽了?”
“我今天晚上又想聽一遍你和爸爸的故事了。”
“你爸爸和你說了一萬遍了,你還沒聽膩?”
“那都是爸爸的視角,但是我今天想聽媽媽的視角。”
“好啊……”
這個夜晚過得有點漫長,她們從9點不知不覺就聊到了夜裏12點半。
見女兒困得快睜不開眼了,溫喬關了台燈,又將空調的溫度調高了一些,然後抱著她入睡。
靜悄悄的房間裏,晏幼清迷迷糊糊的問,“爸爸知道了嗎?”
“暫時沒有。”溫喬說。
“你別告訴爸爸,我怕他偷偷躲起來哭。”
溫喬笑了笑,替她掖好被子,說,“放心吧,你快睡,乖。”
隔天一早,溫喬醒得早,她沒有吵醒女兒,起身將窗簾拉緊了一些,怕陽光曬到她,出去時,她看到晏孝捷穿著一身運動裝,帶著buddy準備出門。
“你這麽早帶buddy去跑步?”
“哦,尹海郡今天也休息,約我去打籃球。”晏孝捷說。
簡單說了兩句後,晏孝捷帶著buddy出了門,尹海郡說不去二中的操場,去另一個老地方,剛好離家不遠,於是他遛著狗就一路走了過去。
這個籃球場很有意思,建在一個坡上的老小區裏,圍欄下卻是繁華的街景。
四周有一些健身器材,都是一些早起的老人在鍛煉,晏孝捷見人還沒來,他在長椅上坐下,給自己和buddy都喝了口水。
突然,有人走到了他麵前,影子不像是尹海郡。
抬起頭,晏孝捷錯愕住:“嘉禮,你怎麽來了?你爸呢?”
尹嘉禮像是有備而來,他禮貌又認真的說,“晏叔叔,我有話想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