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心機狗,尹嘉禮。 」

——HAILEY心事日記簿

晏幼清和尹嘉禮回來時,一群人正圍著燒烤爐聊得熱火朝天。

長桌上淩亂成一團,誰都顧不上收拾。

青春年少就是好,笑得純真無憂。

大冒險多無趣,當然還是真心話刺激。

被拷問的是刑讓,發問的是林呈瑤。

既然問就要問點勁爆的事,不然玩什麽遊戲,林呈瑤雙手托著下巴,挑挑眉:“刑讓,你是不是喜歡我的好朋友?”

幾秒的靜默後,幾聲“哦”在桌邊此起彼伏的響起。

吃羊肉串吃到滿嘴油的高綺,忽然被嗆到。

林呈瑤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她連忙搖頭,抽了機長紙巾擦嘴,臉蛋卻有點紅。

一旁的炭火被燒得通紅,刑讓把最後三串烤熟的排骨端上桌,然後熟練的澆滅了爐火,走去了晏幼清身邊,很自然的給她遞了一串,看著她的側臉,笑著點了頭:“嗯。”

沒人想過,他會回答得如此坦誠。

包括晏幼清。

她下意識抬頭看了刑讓一眼,並不欣喜。

刑讓坐回了對麵的位置,雙手搭在腿上說:“晏幼清漂亮又優秀,很多男生都喜歡她,我沒什麽必要矯情否認,我自認為我的審美品味非常好,隻是我知道她對我沒意思。”

對角位置上那道投來的目光,將兩位主角盯得緊。

“好了,這個話題over。”晏幼清不喜歡在外人麵前談論過多的私事,不過她也從不是一個愛擺臭臉的人,還是揚著標誌性的微笑說:“我不早戀喔。”

在座的同學都熟悉晏幼清,清楚她是一個表麵甜美可愛但內心很講分寸的人。

爺爺是前衛生局局長,外婆是富商,爸爸是心胸外科醫生,媽媽是法醫,她從小就生活在富饒的精英家庭裏,並且父母每年都會帶她出國一兩次,她的眼界自然不拘泥於16、7歲的小情小愛,她早早就定下了超遠的人生目標。

不光是刑讓,是所有喜歡她的男生,都知道她根本撩不動。

自然,這也讓他們尤為好奇,到底她會被什麽樣的男生吸引。

遊戲暫時結束,大家又吃了起來。

喧嘩吵鬧。

吃著吃著,好幾個女生的眼神,時不時就往尹嘉禮身上瞟。

他和其他坐姿隨意放鬆的男生不同,家教刻在了骨子裏,就連在露營這種場合裏,他也正襟危坐,淺色慵懶的毛衣稱得他更文氣俊秀,他將袖子卷到了小臂上方,想去拿那頭的飲料,卻剛好露出了他勻稱的肌肉線條。

隻是一個拿東西的動作,卻把女生迷得不行,文科7班的副班長握著那瓶氣泡水問:“你是要這個嗎?”

尹嘉禮點點頭:“嗯。”

少女一下子就紅了臉,抿著唇將氣泡水遞到了他手中。

說了聲“謝謝”後,尹嘉禮擰開瓶罐,仰起頭,氣泡水從喉嚨裏灌入,凸起的喉結順著水流做吞咽狀,微微滑動在修長白皙的脖頸間,有幾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性感。

他低下頭時,目光掃到了那幾個關注自己的女生。

不過,他眼裏容不下其他人的麵影。

“尹嘉禮”這個名字,一直都存在在傳聞裏,每年大大小小的考試,甚至是全市、全省的奧數比賽,他都名列前茅,再加上他如同小說般夢幻的家庭背景,很容易讓這個青春期的女生浮想聯翩。

和他成績、家境一樣出名的,是他不易親近的性格。

在和他切實接觸後,她們發現他比想象中還要冷。

吃飽喝足的一群人,想去湖邊溜達溜達,文7班的副班長突然舉起手來:“我們的新朋友還沒有玩遊戲呢,是不是要給一點點迎新儀式呢。”

“什麽儀式啊?”

“張彌,你想搞什麽?”

“我吃好飽啊,我想去散步。”

……

疑問和抱怨聲此起彼伏。

張彌笑盈盈的看向尹嘉禮:“剛剛我們都玩了真心話大冒險,還差你,我們考你一個真心話就放過你,可以嗎?”

原來所謂的迎新儀式是挖新同學的料。

晏幼清有點擔心,但尹嘉禮卻出乎意料的同意了。

“你們想問什麽都可以。”尹嘉禮顯得很大方。

這幫人,晏幼清太熟了,雖說都是尖子生,但私下聚在一起玩遊戲,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要是鎖定了目標,那能把對方的皮給啃沒。

張彌笑眯眯的問:“你喜歡什麽樣的女生呀?”

這一問就問進了女生們的心坎裏。

果然被晏幼清猜對了,她替尹嘉禮捏了把汗。

等答案的都是女生,刑讓他們幾個早就撇開頭,覺得沒勁透了。

沒過幾秒,尹嘉禮的目光落在了全場他最熟悉的人身上,不疾不徐的說出了那個名字:“晏幼清。”

“……”眼睛瞪得最大的是張彌和高綺。

桌邊瞬間嘩然。

被無數道炙熱的目光吞沒,晏幼清額頭都浮出了細汗,脖子也有一點點紅,她拿起手機,打開微信,找到了那個備注叫「超級超級無趣的尹嘉禮」,手指在卡通鍵盤上不停地敲。

——「尹嘉禮,你是不是想死?拿我當擋箭牌?你就說不知道就好啦。」

尹嘉禮的性子沒有絲毫的浮躁,收到微信的他,逐字逐句的閱讀完後,麵不改色的回複道:「敷衍回答,你的朋友肯定不會放過我。」

緊接著,他又補充了一段:「如果他們也這麽刁難你,你也可以拿我當擋箭牌,我不介意。」

啪,晏幼清扣下手機,瞪了尹嘉禮一眼。

她後悔邀請他過來玩,平時安安靜靜懂分寸,半句話都舍不得多說,今天怎麽就像吃錯了藥一樣,語出驚人。

林槐的突然到來,暫停了帳篷下的混亂。

坐著一個沒勁的不夠,又來一個。刑讓這群男生,在長奈最不喜歡的就是林槐,現在還能再加上一個尹嘉禮。男人和男人之間也是講氣場的,他們和這兩個Top級別的優等生,就屬於話不投機半句多的類型。

周五那天,他們就聽說了,校長有意要讓尹嘉禮空降做學生會主席,和林槐這位副主席一起負責高中部的各項重要活動。

“背景牛逼就是什麽都能捷足先登”,這是刑讓他們幾個給尹嘉禮貼的標簽。

尹嘉禮起身走到了林槐身邊,簡單打了聲招呼。兩人個頭、身型和氣質有幾分相似,都屬於斯文類型,和在座走運動風的男生格格不入。

張揚和內斂,是兩個世界。

雖說這裏坐著的學生,沒有家境差的,但都屬於小富小貴,無法和林槐和尹嘉禮的背景相提並論,說更誇張點,是沒有對比的資格。

林槐向前一步,看向林呈瑤:“跟哥哥回家。”

林呈瑤不知是畏懼他這個人,還是畏懼這句話,她下意識往晏幼清身邊躲。晏幼清替她說話:“林槐,就讓瑤瑤在這裏玩會兒嘛,都是熟人,不會有事的。”

林槐想說什麽,但尹嘉禮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去一邊聊聊。

就這樣,林呈瑤得到了短暫的自由。

林槐和尹嘉禮一去就是十幾分鍾,帳篷裏外都沒有出現過他們的身影。

逃避噪音,去樹下和爸爸打完電話的晏幼清,忽然看到湖邊佇立的人影,尤其是,她好像看到了煙霧和煙頭上飄散出的火星,好奇心驅使她慢慢走了過去。

淡雲微月,清冷的月光鋪灑在湖麵。

沒有光亮的地方,黑影沉沉。

纖瘦的身子躲藏在了年歲久遠的大樹後,他們並沒有發覺有人在偷看。

可晏幼清借著月光,將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兩個在老師、同學、父母麵前挑不出任何瑕疵的三好學生,完美到是教科書般存在的級別,可此時正在湖邊偷偷的抽煙。

淡淡的煙圈從林槐的嘴中吐出,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根煙,他遞給了尹嘉禮一根,笑話他:“還沒學會?”

尹嘉禮白皙的麵頰藏在彌漫的煙霧裏,眉毛微微上挑,笑了笑:“她不喜歡聞煙味。”

林槐嘖了兩聲。

湖邊沒有人,安靜到隻有蟬聲,晏幼清清到了他們的對話。

她?

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