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幼清很感謝尹嘉禮的及時出現,讓她能在第一時間清理傷口和上藥。她想了想,他們之間諸如此類的默契事件,似乎並不少,尹嘉禮好像總是能精準的知道她在哪、在做什麽,然後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伸出自己的手。
而那些地方,是他幾乎從不踏入的。
林呈瑤和高綺在洗手間幫晏幼清認真檢查了傷口,還好摔得不嚴重,就是膝蓋磕破了點皮,流了點血,清理完上完藥後,三人走到外麵的欄杆處吹風。
欄杆外能看見山景,初夏的天空藍得發透。
剛剛在上藥的時候,高綺和林呈瑤從晏幼清的口中已經得知,那個像白馬王子來送藥的男生就是尹嘉禮,長奈五月的風雲轉校生。
以這樣的方式認識,高綺自然免不了八卦晏幼清。
“你真不夠意思,自家寶貝要藏著掖著是吧。”高綺哼了哼。
雲層裏輕柔的風,穿過樹梢吹起了她們的發絲,晏幼清懶洋洋的背靠在欄杆上,嚼了嚼口香糖,好玩般的吹出了粉色泡泡,“啪”一聲,破掉又嚼進嘴裏:“什麽自家寶貝?隻是一個男生朋友而已,沒說,是因為沒什麽好說的。”
林呈瑤邊看風景邊聽,沒有插嘴。
高綺撐著欄杆說:“我要是有一個長得這麽好看又優秀的朋友,我恨不得天天掛嘴邊。”停頓了一秒,她又色眯眯的補充:“然後再占為己有。”
“嗯……”晏幼清望著天支吾了一會兒,然後故意擺出驕傲的姿態說:“可能是我身邊長得好看又優秀的男生朋友太多了吧。”
高綺輕輕翻了個白眼,然後被晏幼清摟住了脖子,小打小鬧了一番。
林呈瑤幫晏幼清說話:“這樣想想,我們幼清還真隻挑優秀的人做朋友,9班的宋子霖、刑讓,還有二中的簡叢,都算得上是省優秀學生了。”
高綺擠了擠晏幼清:“你們關係這麽好,沒產生點什麽火花?沒想過跟他……”
話沒說話,但三人都知道是什麽意思。
二樓是男洗手間,這會進出的人並不多,隻有一個身影停在了拐角的牆邊,少年高瘦的身軀藏在了樓梯口稀疏光線裏。
他覺得偷聽不禮貌,但挪開的腳又收了回來。
他很想聽答案。
提及關於戀愛的問題,晏幼清想都沒想就搖頭,她說:“我現在才高二,我目前最主要的事情就是高考,在我沒有考取理想的大學,沒有成為律師,沒有拿到滑板金牌前,這種事,不在我考慮的範圍裏。”
她用食指勾了勾高綺的下巴:“而且等我變得更優秀的時候,我晏幼清,什麽樣的男人得不到啊,區區一個風雲的尹嘉禮算什麽,我們女生的眼光要放遠點。”
她雖然愛玩,看上去不是那種常規教育下安安靜靜的學霸,甚至有時候瘋起來,看著還有點像不著調的壞學生,但其實她的心智比同齡人更成熟,初中就規劃好了自己的人生,什麽事擺在第一位,什麽事不需要考慮,她心中都有數。
小鳥的羽翼正在漸漸豐滿,正朝自己喜歡的世界,自由、肆意的飛去。
林呈瑤就是喜歡晏幼清的清醒和傲勁:“我的想法和你一樣,我們現在最應該做的事,就是好好讀書,不能因為任何事而分心。將來啊,等我成了厲害的心胸外科醫生,我們一起挑男人。”
“嗯。”晏幼清和她擊了擊掌。
高綺在旁邊可憐巴巴的說:“哦,敢情我成了最沒抱負又好色的鹹魚唄。”
三人忽然摟在一起大笑。
而樓梯口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海森的露營基地在落日時分,已經支滿了帳篷。
雖然是山腰上,有著雨林星空的絕佳自然景色,但畢竟是公園,有嚴格的管理和豐富的住宿、餐飲設施,所以即便到了晚上,來這裏露營的人,也不會覺得害怕,甚至還能交友。
司機陽叔把帳篷支在了樹邊,邱海權和外孫、外孫女坐在椅子上燒烤。
“小姐,我來,別燙著手了。”陽叔很是疼愛這個小公主。
尹薇芸卻笑眼盈盈的說:“沒事,我想學著自己烤,之前爸爸有教我。”
呆在這個富貴的家裏久了,陽叔差點忘了他們的父親,是一個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的刑警。
邱海權烤著烤著,發現在一旁尹嘉禮手中的玉米被烤出一股焦味,提醒了一句:“嘉禮啊,玉米都烤糊了。”
尹嘉禮這才收回目光:“哦,外公不好意思,我換一個玉米。”
自己外孫那點心思,邱海權還是一目了然:“不是玉米的問題,是烤架的問題。”
“嗯?”尹嘉禮沒反應過來。
邱海權手朝後指,不遠處的帳篷外笑聲連連,一群男生女生正在燒烤:“你應該是想去幼清那邊烤吧?”
尹嘉禮低下頭,沒有出聲。
尹薇芸放下了烤串,從口袋裏取出手機,敲著鍵盤,不知在和誰聊天。
過了沒多久,帳篷那邊走來了兩個女生,是高綺挽著晏幼清蹦蹦跳跳走了過來,晏幼清大方的對尹嘉禮和尹薇芸發出邀請:“要不要一起?”
尹薇芸立刻鑽到了邱海權身邊:“我哥哥去,我留下來陪外公。”
晏幼清轉眼望向尹嘉禮,稍微彎了彎腰,想借火去看他的眼睛:“你去不去?那邊不全是陌生人,宋子霖也在。”
她知道尹家這位大少爺很內向,和陌生人呆在一起會局促,所以特意說有熟人在,好讓他放心。
或許是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尹嘉禮很快抬起頭,說:“嗯,等我一下,我馬上過去。”
晏幼清:“好。”
兩個帳篷離得不算遠,尹嘉禮跟在兩個女孩身後,沒幾步就走到了。
這邊人比較多,帳篷下是長長的餐桌,旁邊支了一個烤爐,火燒得旺,烤架上的肉,香氣四溢。聊得正歡的一群人,見到了陌生的一張麵孔,都將目光投向了晏幼清。
晏幼清介紹:“我的朋友,也是剛剛轉到理科7班的同學,尹嘉禮。”
傍晚天涼了下來,尹嘉禮套了件白藍色的薄款針織衫,稱得他更斯文內斂,站在燈泡邊,被冷光一照,露出的修長脖頸,是發透的冷白皮。他的風格站在一水運動裝束的男生裏,顯得很紮眼。
“大家好,我是理科7班的尹嘉禮,日後請多多關照。”
晏幼清對刑讓說:“能幫忙再加一張椅子和一副碗筷嗎?謝謝。”
刑讓二話沒說,主動去為新同學添置了椅子和碗筷。
座位大家都選好了,剛好還剩一個空位,於是尹嘉禮坐下了,他雖然內向但不矯情,坐哪都無所謂。
“hi,好久不見。”恰好,他對麵是老同學宋子霖。
他們是從幼兒園到初中的同學,宋子霖從小成績好,人也開朗陽光,所以一直都是班長,和小時候一樣,他很喜歡穿衛衣,到了高中更是滿身的美式風。
尹嘉禮和宋子霖握了握手:“好久不見。”
“以後在長奈,有空,我們中午一起吃飯。”
“好。”
這邊的角落相對安靜,那邊有刑讓和晏幼清在的區域,吵得要命,好像是在玩遊戲,最簡單的石頭剪刀布,贏得一方可以指使輸的做一件事。
刑讓輸了兩次,晏幼清無聊,讓他衝外麵喊,我是帥哥。
刑讓臉皮厚,願賭服輸。
高綺縮在晏幼清身邊,摸了摸雙臂:“好丟臉啊。”
這麽小聲的吐槽,都讓刑讓聽見了,他拿起一根烤串,斜睨了一眼:“嫌丟臉,你最好別輸。”
高綺最受不了激將法,而且還是自己全長奈最厭惡的男生,她瞪回去:“你最好也別輸,小心我讓你當眾脫褲子。”
“有病。”
……
晏幼清也不知道他們到底結下過什麽天大的梁子,每次見麵都水火不容。
新一盤烤串上桌,遊戲暫時擱置,大夥又聊嗨了。
吃了兩口,晏幼清見林呈瑤失魂落魄的回來,問她怎麽了。
林呈瑤握著手機,煩透了:“我哥說,晚上露營不安全,讓我回去,我就強了兩句,結果他說一會兒來接我。”
“啊?”晏幼清有時候也挺煩林槐,腦袋太正經也不是件好事。
高綺也煩:“林槐有病吧,控製欲太強了,你隻是她妹妹,他就這麽變態,誰以後要是做他老婆,真慘。”
林呈瑤也不知該怎麽辦。
這時,尹嘉禮起身從那桌走了過來,對林呈瑤說:“林槐要來?”
林呈瑤點頭:“嗯。”
尹嘉禮耐心的安撫她:“你別急,等會他來了,你告訴我,我去和他聊聊天,他應該會讓你留下來。”
“真的嗎?”
“嗯。”
雖然不知道尹嘉禮有什麽本事,能讓林槐聽他的話,但是林呈瑤暫時相信了他。晏幼清在吊帶上套了件寬鬆的毛衣,然後和大家說,她要去便利店買點汽水,給她留幾串牛板筋。
“我陪你去。”
“我跟你去。”
……
刑讓和宋子霖同時起身,但晏幼清卻對他們說:“不用了,你們好好玩,這種無聊的任務,讓尹嘉禮陪我就好。”
他們同時黑了臉。
從露營基地去便利店,要經過一條稍微幽靜的小道,不過還好,兩邊都有路燈,還有輕柔的音樂,並不會有任何恐怖氛圍。
反而還有點浪漫。
少年和少女的身影拉長在身後,晏幼清看了看自己的毛衣,又看了看尹嘉禮,才發現他們竟然穿了情侶款,都是水藍色的針織衫,她不覺笑了笑。
“你笑什麽?”尹嘉禮問。
晏幼清雙手背在腰後,腳步輕盈又活潑:“笑你總是故意和我買情侶款。”
“我沒有。”尹嘉禮立刻解釋,他確實是無心之舉,毛衣是他隨手從衣櫃裏隨手拿的,根本沒有想這麽多。
見他每次被逗兩下,就一副緊張到快要臉紅的模樣,晏幼清就很想笑,她跳到他身前,歪著腦袋去看他:“幹嘛一說情侶裝,你就這麽緊張啊,我逗你的,我的意思是,我們品味一樣好,你別誤會了,我沒其他意思,你心裏不要有負擔。”
兩人的目光在微暗的路燈下輕輕碰觸,尹嘉禮頓了頓,眼神稍微變緊了些,他撇開視線,點了點頭:“嗯。”
因為馬路上沒有人,晏幼清便倒著走,她張開手臂,閉著眼呼吸山林裏清新的空氣,徐徐晚風吹散了她鬢角的碎發,一張潔淨的臉鋪在路燈的光下,安靜下來的她,也很美。
“叮叮”,兩輛自行車從坡上衝了上來。
是騎行的人。
尹嘉禮一把摟住了晏幼清的腰,及時將她帶到了道路一側,自行車像風一樣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一向膽大的晏幼清也被嚇得不輕,被尹嘉禮抱了一會兒,她才緩過神來。
“天啊,嚇死我了。”
“山上能上車,還是要小心點。”
“嗯。”
尹嘉禮剛要鬆手,他的手表卻勾住了晏幼清的針織衫,位置剛好在她的腰上。
這件毛衣是爸爸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她特別珍惜,晏幼清感覺到毛衣被勾出了線,她慌張的打尹嘉禮的手臂:“你輕點弄,別扯壞了。”
好在尹嘉禮的性子溫和且動作溫柔,他另隻手臂繞到晏幼清的腰後,去扯手表上的毛線,隻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動作,但是從旁人的角度來看,他們的行為過分曖昧。
後麵跟上來想給晏幼清一個驚喜的高綺,卻看到了無法直視的一幕。
尹嘉禮就這麽摟著晏幼清,因為半天都沒有扯開,她的身體和他的胸膛越貼越近,即便他身上有著好聞的淡淡香氣,但畢竟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身上便散發出炙熱的氣息。
被罩著晏幼清,悶在他胸膛前,呼吸困難:“你好了嗎?”
“再等一下。”尹嘉禮的手指靠感覺在動,遲遲沒成功。
最後晏幼清受不了了,幹脆整個人從毛衣裏小心翼翼的鑽了出來。
不再受毛衣束縛的晏幼清,終於能順暢呼吸,隻是她抬起頭,看見尹嘉禮的臉和脖子都紅了一截,她又忍不住像小時候那樣逗了逗他:“尹嘉禮,你臉紅了。”
“嗯?”尹嘉禮的臉和耳朵都紅了一截。
突然想起一件事,晏幼清抱著毛衣,踮起腳尖夠到尹嘉禮的耳朵邊,挑了挑眉,小聲的說:“上次我去找薇芸玩,在你的臥室裏,看到了一些不該看的東西,沒想到你也會偷看這些東西呀。”
尹嘉禮:“什麽東西?”
她壞笑:“小黃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