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有紋身?」
——HAILEY心事日記簿
衣服上的線頭被鐵絲勾著,晏幼清的腰有些微微發酸。從小到大,都是她逗尹嘉禮,今天還是他第一次反過來逗自己,並且還有點趁虛而入的意思,她小脾氣一上來,閉緊唇,手繞背上,選擇靠自己。
想聽她叫“嘉禮哥哥”?
呸,門兒都沒有。
慌亂之下,手用力一扯,衣服被勾破了一點點。
晏幼清顯然有點煩,忽然耳畔邊傳來了男生的聲帶震動,是極低的一聲輕哼,還有一雙落在自己背上的手,溫溫熱熱的貼著她肌膚:“小時候那麽愛跟在我屁股後麵叫我嘉禮哥哥,現在讓你叫一聲,怎麽變得這麽困難呢?”
有一瞬,她的心髒忽然一顫。
她沒想到,處在變聲期的男生,嗓音變化能如此之快。在印象裏,初三那年,尹嘉禮的聲音還比較清亮,而一年後的現在,他的音色明顯低沉了一些,很有磁性、也不缺少年感,總之,很抓人。
“你都說了那是小時候。”回過神來的晏幼清,開始回擊:“小時候大家都這樣叫鄰居家的哥哥,我們現在都17歲了,你有必要一直記著嘛。”
又一次讓她出乎意料的是,尹嘉禮在她耳邊落下了重重的一個“嗯”字。
“……”
少年修長的指節穿過鐵絲,小心翼翼的將線頭扯出去,可他並沒有離開,而是一動不動的站在晏幼清身後,以至於她直起身來時,整個背剛好貼進他的胸膛。
小時候,他們也有過類似這樣親密的接觸,但畢竟是幾歲小孩,沒有男女之別。可現在的他們,已經17歲了,身體和心理發育都慢慢變成熟,再這樣緊緊貼在一起,都會有因為青澀而產生的緊張。
“尹嘉禮,你讓開呀。”晏幼清喊道。
雖然她的身高快突破一米七,但被身後的少年這樣罩著,身高和體型差異十分明顯,像闖入到他懷裏的一隻小貓咪,就是這隻小貓咪很有個性,喜歡伸手撓人,用胳膊肘頂他。
尹嘉禮握住了她的手肘,他不介意被攻擊,反而還用五指有意無意的揉了揉她的肌膚,那聲低哼,帶了些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腹黑感。他故意偏著腦袋,去看她的側臉。
窗簾拉了一半,陽光從縫隙裏投射進來,恰好有一片光影落在她的臉上,卷曲纖長的睫毛被照得毛茸茸,還有,臉頰和脖子明顯紅了。
如果換做是其他男生,被這樣盯著,晏幼清早就會發火,但因為是自己的好朋友,她的忍耐心多了幾秒,但最終還是忍無可忍,狠狠踩了他一腳:“尹嘉禮,你怎麽變得這麽煩人啊。”
鬆開了她的手肘,往後退開,尹嘉禮沒說話,隻笑了笑。
晏幼清不知道尹嘉禮今天是吃錯了什麽藥,和平時判若兩人。
兩人拿了一些器材,然後轉身朝門邊走去。忽然,她故意放慢腳步,將手中的籃球丟了出去,她驚慌的喊:“尹嘉禮,快、快去把籃球撿起來。”
尹嘉禮沒有察覺出異樣,他走到球滾落的位置,隻是剛彎下腰,脖子就被一隻手勒住,是晏幼清,她踮起腳尖,整個人像樹袋熊掛在了他的背後。
這是她想出的報複招數。
確實幼稚,但沒關係,解恨。
“讓你整我……”
“晏幼清,下去。”
“讓你整我,尹嘉禮,讓你整我……”
“晏幼清,鬆手,小心摔倒。”
沉浸在“報仇”裏的晏幼清,就這麽掛在尹嘉禮的背上,兩隻胳膊死死的勒著他的脖子,這一刻管不了他的死活,她隻想讓自己爽爽。
兩人一拉一扯的時候,突然一起跌倒在了地上。
她在下,他在上。
少年和少女跌落的影子壓在地麵的陽光裏,對視的目光間隔著一縷縷輕柔又朦朧的光,他們的皮膚都很白很透,以至於稍微一臉紅耳熱就很明顯。
晏幼清穿的是一條運動短褲,細長白皙的腿被尹嘉禮無禮的壓著,他身體裏湧出來的熱氣,直直的撲向她,她被驚恐、緊張鉗住了喉嚨,一雙手撐在胸前,是她本能的保護。
唇和唇貼得很近,隻差幾分就能吻上。
這時,門被拉開,不像是一個人的腳步聲,而是好幾個。
“幼清、尹嘉禮……”
高綺第一個進來,撞見這樣的畫麵,她不知是驚還是喜,捂著嘴的雙手一直在抖。
後麵跟著的是林呈瑤,她驚到張大了嘴,旁邊的林槐,捂住她的眼睛,帶著她離開了器材室。
晏幼清立刻推開尹嘉禮,站了起來,拍拍衣服、褲子上的灰,本來想向熟人高綺解釋,卻發現門邊是一片黑影,是兩三個男生。
成績最差的小胖子原飛叉腰笑:“幹嘛呢,清姐,接吻呢。”
高綺本來想懟回去,沒想到弄巧成拙:“原飛你喊什麽喊呢,沒親上,沒接吻,就是在地上滾了、一下……”
晏幼清很無語,一句話都不想替自己解釋,隨便抱起兩個籃球,撞開高綺和原飛,大步走了出去。
“完蛋了,幼清寶貝生我氣了。”高綺慌了。
尹嘉禮不急不忙的走了過來,禮貌的詢問眼前這個胖嘟嘟的陌生男同學:“你好,請問你能幫我拿幾個球嗎?”
“哦、好……”原飛磕磕絆絆的回答,然後聽話的跑到一邊去撿球。
尹嘉禮笑著安慰高綺:“別著急,她不會生氣的。”
高綺一驚:“你、怎麽這麽有自信?”
對外人,尹嘉禮永遠都是一副溫和內斂的模樣,他語氣平和的說:“放學後,我會哄好她的。”
“……”
這一周過得比晏幼清想象的平靜。
她原本以為器材室的誤會會被同學放大,尤其是原飛,除了高綺之外,長奈嘴最八卦的學生,最大的技能就是添油加醋,煽風點火,要是被他知道點什麽事,整個年紀準能在第二天鎖定緋聞對象。
沒傳聞就是好事。
晏幼清從不多想那些沒發生的事。
一周疲憊的學習後,晏幼清本來是想去玩滑板,但被尹薇芸邀請周末去家裏做客,她想了想,反正很久沒去尹薇芸家裏玩了,有點想念窩在她的公主房裏,吃著水果、冰淇淋、談天說地了。
不過她還在氣體育課的事,提前問了尹薇芸,尹嘉禮在不在。
尹薇芸說,哥哥要去學奧數,不在。
周末天氣不錯,白雲悠悠,陽光柔軟。
晏幼清騎著自行車,一路聽著歌,半個小時後,就騎到了尹薇芸家。每一次來這裏,她都會望著氣派的別墅感慨,尹家這兩個兄妹真會投胎,他們從出生就被定好了要走的路,是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路。
家裏的園丁在打理花園。
他們都熟這張臉,一個園丁放下手中的活,跑過去,幫晏幼清停放自行車。
“沒事,我來就好,我知道放哪。”她有點不好意思。
園丁的鬥笠下,是一雙笑眯眯的眼睛:“現在啊,自行車不放那邊了。”
“是嗎?”
“嗯,晏小姐很久沒來,位置發生了改變。”
晏幼清跟著園丁往花園走,牆角竟然騰出了一個專門停靠自行車的區域,但看上去又不像是停車的,花團錦簇,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求婚場地。
放好車後,園丁說:“這裏啊,專門用來停晏小姐的自行車。”
晏幼清皺起眉:“啊?誰弄的?這麽誇張。”
園丁指著別墅,笑得很開心:“是少爺。”
“……”
園丁走後,晏幼清收到了尹薇芸的微信。
Grace:「剛剛跳完芭蕾,我先去洗澡,你直接來我的房間就好。」
晏幼清回複了「好」後,就往別墅的側門小跑過去。
因為拉開側門就能看到樓梯,樓梯上最靠走廊的房間就是尹薇芸的,所以晏幼清習慣了走這條路線,正對著側門的是室內遊泳池,寬敞明亮,陽光從落地窗外直曬進來,水麵像是灑上了一層碎金,波光粼粼。
她進去時,泳池很安靜,空無一人。
隻是扶著樓梯,剛往上走了兩層,卻迎麵被一道黑影攔住。
仰起頭,晏幼清的視線從下往上的挑上去,位置正好落在了少年修長白皙的雙腿上,肌肉繃得緊實卻不過分,是屬於少年的力量感,她本來想去看臉,但不小心被泳褲吸引走。
她臉紅了,心跳快到像要從胸口裏鑽出去,眼眸垂下去時,她還意外看見了少年大腿內側的紋身。
好像是一個,草莓。
下一秒,少年低沉的嗓音從樓梯上往下落:“我隻是盯你的側臉看,你卻盯我的下半身。”最後那句,他的語氣輕佻又有些寵溺:“晏幼清,你真沒禮貌。”
“……”